溫去病的表情尷尬,自己當然是前來談判的,而且還有求於人,但彌勒活佛的這樁事不解決,對面百多張臉,一張難看過一張,在這種氛圍下提出要求,擺明是搶著吃閉門羹。
無奈,現在想不說也不行了,溫去病輕咳兩聲,硬著頭皮道:「諸天神魔亂世,貴派和十字庵會晤,名為論法,其實是結合兩家之力,要防止神魔滲入。」
西北地區,在這次降神事件中,基本無損,這固然是魔族對於佛門存有忌憚,不願輕犯,但司馬家把武家、朱家、袁家的亂象看在眼裡,不可能全不提防,金剛寺打破素來的沉默保守,主動邀請十字庵論法,其實就是共商堵截之法。
佛門的封印技術,萬界無雙,集合眾力,如果說能夠佈下一個漫天大網,籠罩住西北地方,阻止魔族降臨,這不是沒有可能的。
當然,如果真要幹這種事,彌勒活佛這名天階者想必是不可缺的,現在計畫等若砸鍋,溫去病益發感到自己頭上烏雲籠罩,強自微笑,「我碎星團有心為了大地平安盡一份力,願與貴寺共襄盛舉,同護萬民。」
「……碎星團要共護萬民?」無茶方丈皺眉道:「據老衲所知,貴團上陣作戰,為的可從不是萬民。」
「方丈此言差矣,我碎星團衝鋒陷陣,傷亡無數,新帝國成立時,可有一人安享富貴?這不是為了萬民,難道是自己找虐求死?」
溫去病理直氣壯道:「我團對貴寺虧欠頗多,方丈有什麼教訓,我們也就受了,但為有大節所在,知所必爭,是萬萬不能模糊的。」
「……如果貴團當真心繫萬民,為何卻放任鬼尊成為貴團高層?」
無茶方丈不溫不火的一句質疑,溫去病心頭一緊,暗道果然來了。
這是金剛寺與碎星團當前最大的死結,其餘的私人恩怨,金剛寺都能為了大局而相忍,唯有這點,事涉大局,金剛寺絕不會有絲毫退讓。
溫去病平心靜氣,道:「鬼也是天生萬靈萬物之一,萬法自然,從來也不聞佛門要對妖魔趕盡殺絕,方丈何以認為,鬼族與我們就不能共存呢?」
「此言大謬!」
不待無茶方丈開口,無邪首座搶道:「妖魔所圖,都是在人族身上取利,或是奴役人族,除了極少數的偏執者,其餘大部分的妖魔,沒有滅絕人族的想法,但鬼族可不一樣,它們仇視所有的生者。」
溫去病聞言點頭,「滅絕了人族,對絕大多數妖魔,反而無利可圖,而鬼族是死物,先天憎厭所有的生命,與人族……與其餘各界,都是不死不休,每次有什麼野心,最終目的也都是滅世,化一切世界為死寂……確實與我們沒有共存的可能。」
枯榮長老接話道:「有件事,溫家主可能不知曉,最初敝寺與貴團合作,也是那個人承諾,只要敝寺合作參戰,共同行動,他就負責讓鬼族從戰場上消失,先收拾掉最大的威脅。」
「……哦?」
溫去病一震,這件事連身為四武神的自己都不曉得,那個人從來沒有提過,看來真算得上是最高機密之一了。
不難想像,金剛寺最初應該是不信的,要讓鬼族退出戰場,這種承諾哪有可能?那要對抗的,就是諸天鬼界,如果這種事都做得到,直接也把妖魔從戰場上抹去,想必也易如反掌,哪還用得著找人共同作戰?
然而,後來鬼族真的在戰場上絕跡了,這件事絕對嚇到了金剛寺,讓他們驚疑不定地與那個人合作,開啟了聯合作戰的歷史。
問題是,這件事那個人從來沒有在團裡提過,沒說過金剛寺是因此才同意合作,也沒讓團里人曉得,他有從這世界把鬼族封禁,一筆抹消的能耐。
溫去病心情起伏,臉上卻沒表現出來,只是道:「鬼族的危害,我們當然清楚,但那個人已經不在,我們沒法像他那樣,一言成天下法,封禁鬼族於世界外,要對付鬼族,我們只能穩紮穩打,一步一步來,所以……我們需要熟知鬼族的內應。」
聽到這麼說,眾僧當中不少人臉色登和,暗暗點頭,但無茶方丈等人的表情仍然嚴肅。
無邪首座皺眉道:「如此說來,你們留個鬼尊在陣營內,其實是為了留人做內應?」
「當然!知己知彼,我們起碼要一個曉得鬼族虛實的,不然打起來要問誰?你嗎?」
一涉及自家兄弟,溫去病的態度就變得很硬,這裡頭有七成都是故作姿態,刻意要對方明白,這是己方不容許碰觸的底線,一碰到,就翻臉!
「那麼……」無茶方丈略做沉吟,提出了關鍵,「尚帥靠得住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