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卸勁之法又不是什麼稀奇技巧,兩僧看門待客,更非無識之輩,第一時間都採取了相應策略,先求穩,再發勁,本身雄沉,不給對方卸勁、借力的機會。
策略正確,可結果卻是一樣,兩人的勁道,推在溫去病身上,又滑又軟,千斤之力,全無發勁的地方,都給卸開,勁道使得過一些,甚至連身體都被帶得前傾,幾乎要撲倒。
這種攻擊彷彿打在一團棉花上的感覺,讓兩名知客僧的臉色頓時難看,他們更加謹慎,甚
至緊張起來。
比拚到此,兩名知客僧終於明白,這人不是自己阻擋得住的,而他也從自己二人身邊錯身而過,直直走向後頭的兩隊僧兵。
見到前頭的狀況,僧兵們如何不知來人了得,為首的僧人力喝一聲,「結陣!」
兩個金剛陣,立即組成,三十六名僧人環繞奔走,各自的金剛身凝聚,化無匹巨力,將溫去病包圍在中央,他們將人困在這裡,也將這凝聚起來的大力,自四面齊向他
施加而下,八方聚力,阻斷他卸勁的可能。
「……哦,金剛身啊!」
然而,對此等攻擊,溫去病只是淡淡的輕笑道:「封神戰後,你們忌憚刑剋,一度禁止僧
眾修習,但現在又把東西拿回來了……那想好怎麼對上雙極輪了嗎?」
臉上微笑,淡然平和,一點兒殺氣都沒有,溫去病腳下不停,持續前行,施加在身上的萬
斤之力,全然沾碰不到溫去病的身,甫一接觸,直接滑開,渾不受勁。
這情況一齣現,為首的棍僧見狀不妙,他怒目圓瞪,陡然雄喝一聲,「擊!」
下一秒,三十六名武僧,紛紛行動起來,棍棒上手,直接出擊,幻化滿天棍影,亂擊而下
,他們所使用的棍棒,極具彈性,本身也是專門針對卸勁、化勁類功法的專門兵器,又是亂擊而下,誓要將金剛陣中的魔障降伏。
想法是很好,但是結果,就不是那麼美妙了。
「嘿!」
溫去病一下輕笑,任這些棍棒打下,一棍一棍全落在身上,外頭的群眾看到這一幕,感受到亂棍擊下,棍棍開碑碎石的無比威勢,就連餘一平、楊氏兄弟,都看得心驚肉跳,這個金剛陣由兩名高階巔峰統帥,全力發動,甚至能威脅地階,這個公子哥兒……他怎麼接得下來?
答案就出現在眾人眼前,溫去病的確接不下來,他也沒有打算要接,幾十下棍擊,交相錯落打在他身上,一棍也沒有少掉。
前半截,確實是這樣的,但接下來發生的事,就不照劇本來了。
被亂棍打中的溫去病,行若無事,彷彿打在身上的不是棍子,只是一些殘破的羽毛屑,落在身上,全無影響。
但那些出手的武僧,就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了,他們全力擊出伏魔棍,又曉得對方擅長借力,運勁不敢放盡,生恐全力一擊,被對方轉勁回攻,但棍棒落下,這一次的感覺卻與先前不同。
剛才的出手,所有力量像是打在滑溜魚皮上,有些黏,更多的還是油滑不受力,可這一回,像是打進了淤泥潭,黏滯的感覺多過滑,所有人不但有勁難發,擊出的棍棒還被黏住反扯,瞬間力量暴衝,拉得他們身不由主,紛紛撲倒。
從外頭遠看,這就是一幕不可思議的荒唐光景,三十六名金剛棍僧,雷霆萬鈞地擊出手中棍,然後,一個接一個,往前撲倒,重摔在地,過猛的勢道,甚至讓他們撲摔之後,還重打了一下滾,然後摔癱下去。
從來沒看過這樣的打鬥,底下的眾多信徒,還有那些挑戰者,全部目瞪口呆,不知道自己剛剛究竟看了什麼。
就連那些棍僧自己,都感到莫名其妙,事情發生得太快,他們直到重摔地上,直到痛楚傳來,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雖然可以理解,卻仍難以置信,怎麼有人……轉勁
手法如此出神入化?
「各位辛苦了。」
走入山門,回首一地狼藉,溫去病一派雲淡風輕,點頭致意,「感謝相讓,如果各位沒什麼意見的話,剩下的路,就由溫某獨行吧。」
事關金剛寺顏面,摔倒的武僧們竭力想起身阻攔,但剛剛那一重摔,對方借勁手法妙到巔峰,摔墜之時,力透四肢百骸,通體痠麻難當,他們拚命使勁,卻仍沒法從地上掙起。
「……居、居然就這麼給他闖進去……」餘一平瞠目結舌,瞪著眼前那道身影,充滿了非現實感。
世上高手,臥虎藏龍,單單兩名知客僧,還有兩個金剛陣,還不夠格盡擋天下高手,只要是地階,就足以闖過這陣,卻勢必法相流轉,聲勢驚人,甚至勾動天地之力,風火雷電一起來,絕不可能這樣,像變戲法一樣,全不出手,純憑捱揍,就把金剛寺眾僧敗得抬不了頭。
「這……還是武功嗎?世上有這樣的武功?」
楊氏兄弟失魂落魄,覺得哪怕是自己所知的最強地階,也無法像這樣闖關通過,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?
背影消失在眼中,問題猶在腦海盤旋,卻陡聞一聲雄喝,響徹四野。
「碎星團山陸陵,拜望無茶方丈與各位高僧,還請露面一見!」
喝聲中,一道佛光,傾天而落,罩向山道上的訪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