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乘佛法之下,金剛寺眾僧沒有賜福信徒的能耐,但卻能領導信眾一起誦經、持戒,向諸佛祈福。
在這樣的過程中,信眾得到諸佛賜福,諸佛得到信仰願力,而作為中間媒介的眾僧,則是得到願力轉化後,降臨己身的佛力,提升修為,顯化神通,是一個三方各有所得的模式。
因此,和過去相比,金剛寺舉行的法會更多了,率領信眾祈福,並且度化領地內的亡魂、怨氣,百姓也熱衷於參與法會,供養僧眾,替自己累積福分。
當三家聯軍攻擊漢水四城,金剛寺與司馬家都選擇作壁上觀,卻不是全無動作,他們舉行以一月為期的大型法會,連續的誦經聲,籠罩整個西北。
佛音陣陣,鋪天蓋地,一股無形的信仰願力,普照西北天地,這種力量無形無質,看不見摸
不著,但是誰也知道這股力量的存在。
在其他門派眼中,這麼作有些不知所謂,一群人正事不幹,拚命把頭縮到洞裡,整日祈福,福分累積得再多,一朝大禍發生,又如何抵禦?
金剛寺沒有回應這些質疑,過不多時,十字庵派出觀摩團,來到西北,與金剛寺的一眾高僧切磋交流。
雖然雙方都屬佛門,但男女之別擺在那裡,一群尼姑跑來和尚廟交流、切磋,各種有色眼光、閒言碎語,肯定免不了,但至少這種聲音在西北不會有,在其他地方也絕不敢大聲講,這兩派可都不好惹,金剛寺人強馬壯,背靠天階者,十字庵的人數雖不多,後頭卻有一位大能在,誰敢招惹?
金剛寺對這次的交流,非常看重,儘管彌勒活佛未有露面,但無茶方丈、枯榮長老、無邪首座親率眾僧相迎,會見十字庵主定寂師太,雙方在大雄寶殿上辯證論法,已經多日,外界皆引以為佛門盛事。
這樣的大好事,卻也難免遇到蒼蠅滋擾,有些狂徒自恃本事,想要闖進大殿,參與這場佛法辯論,只要能說上幾句,展露頭角,傳揚出去,就能聲名大噪。
不過,便宜從來都是不好佔的,金剛寺將辯法交流視為首要大事,在外佈下金剛陣,所有試圖侵入者,都在外頭遭遇金剛陣,直接給轟了出去。
雖然是佛門,但金剛寺過往行力士法門,練到頂也不過成就明王法身,並不講究慈悲為懷這一套,擺出金剛陣,已經是種阻嚇,看了阻嚇還硬要闖的,就是擺明欺負人,而司馬家對於這種欺負人的,就算不打折手腳,起碼肋骨也要斷一排。
很快,金剛寺的山門外,就多了幾個早幾刻還衣冠楚楚,似是青年俊逸,現在卻滿身塵土,處處都是皮肉傷的人物,其中更不乏名列星榜的人物,相信今日之後,他們的星榜名次會大幅波動。
「雙槍龍」餘一平的頭上、臉上,甚至還有腳印,那是剛剛被和尚們扔出來後,旁邊憤怒的信徒一湧而上,拳打腳踢的結果,雖然這些信眾都是普通人,他們任一個都能隨手殺掉一群,但在金剛寺山門前,當著那些和尚的面殺他們信徒,這就與自殺無異了。
所以,此時這些名動星榜的俊才,一個個都被打得相當憋屈,被揍還不能動手,只能被動防
御,而且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啊,一個個被打的相當悽慘,他們的心口也窩火不已。
「可惡,這些和尚,一點面子也不給我們留……」
自號「河西雙英」的楊氏兄弟,同樣心緒難平,他們鼻青臉腫,鮮血橫流,同樣狼狽,兩兄弟出道以來,擅長合擊之術,可以說手段高超,鮮有敵手,他們甚至認為自身實力也屬
於高手行列,但剛才撞上金剛陣,人家那是貨真價實的佛門戰陣,十八個大和尚圍毆他們兩
兄弟,一場痛揍,各折一隻手腳,骨裂處無以計數,臉更丟盡了。
「哼,這些惡僧,總有人能制他們!就不信他們能這麼一路惡下去……」
一群擅闖踢鐵板,灰頭土臉的失敗者,開口都是不平恨語,並沒有人提起他們之所以選擇金剛寺來鬧,是因為事先考慮過,金剛寺是上門鬧事成本最低的一個,就算棍棒加身,總不至於被當場杖斃,可以說,他們都是算計好的了。
玉虛真宗向來是受力幾分,都以倍返,不講究包容;封刀盟經歷大變後,這一年來漸趨強勢,「刀皇」司徒誨人證道天階後,對挑釁者絕對算得上兇狠,來犯者全都砍了;至於天鬥劍閣……彷彿有意與封刀盟別苗頭,撞上那班瘋婦,死倒是不怕,就怕缺手缺腳,少鼻沒眼,活下來都想自殺。
闖金剛寺,最多就是骨折,已經是成本最低的一處地方了……
正自不平,一群人忽然發現,周圍的信徒沒了聲音,目光望向山門口,似乎那邊有什麼異動,當他們也順著看去,卻只見一名身形偏瘦,穿著華貴,公子哥模樣的青年,踏著階梯,走上山門,被門口的知客僧攔阻,然後,雙方似乎碰撞摩擦。
「……又有人來了,和咱們一樣。」
「這個不知道是什麼人?星榜之中,有這麼一號人物嗎?」
楊氏兄弟看著那道背影,開始牢騷,餘一平陡然臉色一變,雖不是很肯定,但剛才風中隱約的聲音,似乎聽見「碎星」兩字。
這位……是碎星團來人?碎星團要闖金剛寺?
此事……大了!
「……我再說一次,我自漢水來,要拜訪無茶方丈,與彌勒活佛。」
溫去病微笑說話,對面的兩名知客僧卻面色凝重,胖的那名佛掌立胸,喝道:「我等也說最後一次,凡是漢水來客,一概不得入金剛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