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溫去病的放鬆,外部展現的九重天羅,漸漸消失,就像法陣進入待機狀態,是正常的狀況,哪怕有人心中懷疑,也不敢輕易來試。
尚蓋勇不是第一次見戰友這模樣,不過往昔更慘,面對城市規模的法陣崩潰,尋常地階根本撐不住,溫去病也不知道是哪裡腦子抽筋,居然被情急逼出了「轉化寶相金身願力,以身撐代」的應急策略。
山陸陵的英雄形象,隱約有點神道的意味,而各種教派之中,都有「人柱」這種東西,以此來轉化願力,重新穩住法陣運作,甚至開啟更強的結界,技術上都是可行的。
這也多虧山陸陵的寶相金身,不過是一層套上去的殼,不甚穩固,當戰爭結束,不用再撐,就可以切斷力量,脫身出來,否則,如果是直接以溫去病的真身,修練寶相金身,行神道,力量固然可以激增百倍,但一成人柱,就得永遠鎖死在那裡,沒有想走就走的這回事。
「……晉升天階,還是有很多好處。」
尚蓋勇在溫去病身旁坐下,「最起碼,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強行開陣,不用倚仗一堆有的沒的,亂七八糟。」
「這人生,本來就是各種有的沒的,亂七八糟的……」癱坐地上,溫去病苦笑道:「當初,我去搶救煞陛城的結界,是抱定必死決心,想說拚上一條命,換取大家平安撤退的,誰知道……運氣好,沒有死成……」
想起當日險況,尚蓋勇點了點頭,溫去病接著又道:「但在那之後,運氣就不好了,凡是有類似陣仗,都由我來上,當我像人體能源池一樣用,整得我處處毛病,還不如當初一早壯烈犧牲了好,你說,這人生是不是本就一堆有的沒的,亂七八糟的?」
「……也多虧你了。」
想起昔日情景,尚蓋勇不禁微笑,心裡也明白,老戰友此行肯定達成了目的,若否,他得知韋士筆的狀況,哪有心情在這裡與自己話當年?
「不扯閒話了。」溫去病搖搖手,抬起頭,正色道:「封神臺那邊是什麼狀況?」
封神臺茲事體大,又是絕對機密,不是在外頭隨便探聽,就可以得知的情報,這邊緩過一口氣後,溫去病馬上要弄清楚此事。
尚蓋勇道:「阿筆追蹤到了真.封神臺的位置,我與他在靠近的時候,遇到了也同樣在追蹤的死曜一行人,大家戰了一場,還引來玉虛真宗雜毛的干預,後來,我們沒再嘗試,但死曜卻因為那次遭遇,反向追蹤,找到了英靈殿的位置,然後……」
溫去病點點頭,大致明白了狀況。單靠尚蓋勇一個,與亢金龍較勁還綽綽有餘,但如果還要提防其他天階者插手,並且避免戰鬥對英靈殿的破壞,投鼠忌器,限制力量,那便力有未逮,棄守是不得已,也是必須。
「死曜強攻過英靈殿幾次,還有些別的勢力,想藉機混水摸魚,我們擋了幾次,越來越吃力,就……」
「先別管這個了。」溫去病道:「阿筆在哪裡?先把他搞定。」
尚蓋勇點頭道:「我帶你去,他被安置在這裡最安全的地方,狀態很糟糕,我不想他被外頭的戰爭波及,下了一堆禁法保護,還有,他的身體快到極限了,幸好你……」
關心則亂,尚蓋勇的言語沒什麼邏輯性,溫去病大致能理解,也不多言,拍了拍尚蓋勇的肩膀,與他一同前往城中的那處建築,深入地下,開啟層層防護,見到了昏迷不醒的韋士筆,一下皺起了眉頭。
「我靠,這個活骷髏是誰啊?」
「阿筆啊!你認不出來嗎?」
「胡說八道,阿筆哪有他這麼帥?」溫去病哂道:「看這俊俏模樣,拿些繃帶和香油來,我直接裹裹抹抹,就可以下葬當收藏了……呃,我說笑而已,你拿繃帶和香油來幹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