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中子正色道:「時光烙印,是天階者開始跳離時光長河,置身於外的立足點,只要時光烙印不滅,萬古者即使身亡,神魂俱滅,也能夠藉由時光烙印的存在,從悠悠時光中歸來。」
時光之道,是天階高位者琢磨的東西,只有到了一定的境界,才能夠琢磨這個東西,而溫去病、武蒼霓的境界不到,也沒有這境界的師長教導,所知的一切都殘缺不全,都是從各個地方聽了一些,對於時光烙印的認識,非常籠統,只知道人在時空之中,所存在的每個痕跡,自然就是時光烙印,至於要如何「凝結」,如何憑此證萬古,就一無所知了。
聽起來,時光烙印不但能凝結,更能形成一種寄託,否則萬古者如何能憑藉時光烙印,復生甦醒?看來這個時光烙印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。
神形俱滅,是本身所知道最徹底的死法,也是最根本的死法,神魂形體都被摧毀,連轉生都不可能,如何復活?但萬古者受到這樣的滅殺,都還能留有生機,說是近乎不死不滅,卻非虛言。兩人在心中想著,疑惑也跟著浮上了臉龐。
似乎看透了兩人心中的疑惑,雲中子微微一笑,繼續道:「時光烙印的存在,的確不簡單,是維持時空秩序、歷史程式,但主體都已經死了,通往未來的烙印道標斷絕,又如何藉助時光烙印重生?兩位道友,不知對此有何見解?」
全無頭緒,武蒼霓不知從何答起,溫去病心念轉動,雖然不能立馬說出自己的見解,倒是生出許多念頭,雲中子不會莫名有此一問,問題的答案,必然與自己最近的經歷相關,至少,線索全在青水之戰裡。於是,溫去病開始回憶清水之戰。
……青水、縱天女君、奪顏、仙妖之爭、世界起源……
溫去病驀地一震,一下子便脫口道:「三千億小千世界,是這麼來的?」
武蒼霓莫名其妙,完全不明白,以自己對溫去病的瞭解,他怎麼知道,看向溫去病,腦中好像捕捉到了什麼,卻又說不清楚。
雲中子撫掌點了點頭,對溫去病甚是稱讚,微笑道:「妙哉,果然是上佳的資質,舉一反三的能力了得,已經抓到了關鍵。」
溫去病驚疑不定,接著問道:「萬古者的生滅,會創生小千世界?」
雲中子點頭道,「自登天證道起,天階者便擁有內世界,而這些內世界,境界越高,內天地的規模越大,也越具體,等證道萬古,點亮時光烙印後,內世界更會生出天翻地覆的鉅變,到那時,就會有些情況出現,當萬古者殞落,破碎的內天地,散落至諸天萬界,衝擊各個大千世界。」
三千億大千世界,每一個都包含三千億中千世界,每一箇中千世界,又包含三千億小千世界,如此諸天,所包含何止億萬世界?當真是多如繁星,恆河沙數,不可思議。
「……佛門視世界為夢幻泡影,一泡沫滅,諸泡沫又生,浮光掠影,生滅之間,正是因緣際會……」
雲中子解釋了一點,又繼續笑道:「道友遊覽小千世界,可有似曾相識之感?」
人與人都難免有相似,並且相似的地方多了去了,更何況是世界與世界,若說全無相似或共通,那才奇怪,溫去病本想這麼答,但身旁的武蒼霓,這回反應快了一步,道:「萬界之中,是否存在著某些完全相同,有些相似,只有少部分……或是某一點不同的重疊世界?」
「呵呵,孺子可教!道友所言不錯,這類映象世界,佔了小千世界中的半數,恰如水面浮光,捉影便逝,本身極不穩定,可能只存在幾秒,但就算有的極其不穩定,也可能存在億萬年。」
雲中子的解說,讓溫去病、武蒼霓都倒抽一口涼氣,有些駭色,如果小千世界是這樣,那麼,或否也有許多相似卻又不同的世界,也有青水,也有縱天女君,有奪顏與聖女瓊華?甚至……也有很多的碎星團與山陸陵?更甚至,有他們兩個人,溫去病和武蒼霓對望了一眼,都看出了對方的心思。
「萬古者殞落,本身的內天地散落,衝擊各個大千世界,波及中千世界,盪漾生出的餘波,就會創生大量的小千世界,這些小千世界隨生隨滅,大部分會在創生後極短時間內自行崩滅,但也有少數會穩固下來,裡頭就帶有萬古者的時光烙印。」
雲中子揉著眼睛說道:「這些世界的某處,會有誕生出與萬古者相似的人與物,可能長相相似,也可能性格相似,亦或許兩者都相似,遵循著類似的軌跡而成長,可能成長得完全不像,那就徹底成為獨立存在,但……也可能完全重蹈昔日痕跡,最終時光烙印合一,悟通前事,萬古者就正式從時光長河中歸來,完成重生,甚至……更上一層樓。」
這些話溫去病都有些啟發,但最後的這一句,讓溫去病心頭一動,雖然自己全無判斷根據,只是心中的直覺指引,但……會否這就是萬古者更進一步的關鍵,橫渡萬古,直證永恆?也許可以嘗試一下。
甚至,假若不只是關鍵,而是必經一步的話,那就能夠理解,為什麼妖界會積極佈局,想要重生青女了?可……又是誰想讓霸皇重生?
……妖族布了很大的局,想要重生霸皇?仙界想要破壞?甚至想將其毀滅?溫去病不敢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