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生征戰,殺遍仇敵,敗盡妖雄,縱天女君連多年宿敵也斬殺,即將踏著他們的屍骨,證道大能,這將是她一生的新里程,更是五藏妖界歷史上的偉大一刻,溫去病對這點深有認知,不過……
……這他喵的關我什麼屁事?
……大家素不相識,就為了妳想裝逼,硬把我拖過來觀禮,妳到底是有多愛顯擺?
誠然,這已是過去的殘影,但溫去病肯定這一幕證道大能的時光烙印,價值非凡,不光是證道大能的過程記錄,縱天女君所用的獻祭秘術,也有很高價值。
獻祭尸骨,增長修為,在妖族算不上禁忌,女君斬殺宿敵的光榮戰役,不可能是單妖上陣,必然也率領眾多手下,揮軍血戰多日,但此刻除了湖上無邊屍骨,就只有縱天女君獨自飄立,不見任何手下,連躲起來偷看的都沒有。
……這表示,縱天女君有些不想給旁人看到的東西,所以驅離了所有的手下,連為其護道者都不留下。
……橫豎來都來了,就看一眼,多學點技術沒壞處,這一幕的發生,已經相隔幾萬年,我莫名其妙被扯來看,總不至於看完還要被滅口吧?
溫去病注視湖面上的血光,推算縱天女君所使用的法咒與陣圖,妖族多數不擅長陣道,使用的法陣也相當原始,是憑著強橫妖力硬幹,旁人要反向推演,倒是不難。
觀摩黑暗祭禮的進行,溫去病忽然察覺一絲不妥,似乎湖中有什麼東西,被這千萬屍骨的血怨之氣給引動,甦醒過來,衝擊祭禮。
千萬血肉怨魂獻祭的大儀式,中途如果出了岔子,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場災變,而是浩劫,換了是實際在場,溫去病二話不說就會逃跑,現在卻是遺憾手邊沒有點瓜子、燒烤什麼的,還能順便擼個串。
真正承受壓力的,縱天女君臉色驟變,再沒有之前的從容優雅,雙手齊動,結釦妖印,要將湖中生出的這絲反抗力量輾平。
堂堂三重天階,舉世無雙之力,要在法陣反噬前,清除這絲異力,還不是易如反掌?然而,實際情形卻非如此,在縱天女君的霸絕妖力之下,湖中那絲異力,無懼壓迫,加倍反撲,壓下的力量有一成,反激起來的抗壓力就有兩成,雙方相互擠壓下,很快就變成兩股天階三重的力量對抗。
「……好傢伙!」
原本還想找瓜子的溫去病,這一下也愣了,五藏妖界內,居然還有不遜於縱天女君的力量?她挑此時此地欲證大能,照說應該已經把所有敵人掃蕩乾淨,又怎麼會……
驀地,溫去病明白過來,也在此同時,兩股僵持不下的力量,在湖面上轟然炸翻,看不見邊際的大湖,千萬頃湖水翻掀起來,直衝九霄。
驚滔駭浪中,湖裡的那道力量,餘勢未止,還在往上攀升,一面提升,一面搶著吸納浪濤中大量妖骨,尤其是那幾具天階妖尊的亡骸,吞噬掉後,湖面波動更兇,力量隱約就要衝破三重天階。
情勢失控,縱天女君再難保留,神色一變,目中閃過一道紫光,滿是邪異之色,力量陡然攀升,背後雙翼一振,形態生出變化。
一雙翅膀、兩雙翅膀,瞬息間,縱天女君身後六翼俱展,同時也化出四隻手臂,六臂分別結印,乍分乍合,轉瞬就是過百個妖印咒封打下。
法身的全面施為,法界也再難保留,一片黑壓壓的星宇圖,橫過天空,遮蔽整座大湖,吞噬沖霄而起的湖水,當中星體浮沉,輪廓清晰,更有幾顆大火球似的明星,在黑暗中燃燒,綻放光亮。
能凝結出大日恆星,就是穩站三重天階,有資格證道大能的象徵,縱天女君的法界之中,竟出現三輪大日,累積之深、底蘊之厚,同輩中罕見,如果不出意外,問鼎大能應是十拿九穩的。
如今,縱然發生意外,她也有足夠力量,強行鎮壓,將禍患扼殺於未成當中,就看見六臂結印,每一重印就是一道法咒,隨妖力驅使,截斷湖中那翻騰的氣息,繼續吞噬血肉壯大,也壓制周邊的天地元氣匯流,不讓那股未知力量持續攀升。
閃電施為,那股力量確實被壓制下來,沖天而起的水柱沒了,也不再持續吞噬,更被縱天女君鎖住了源頭,逃脫不得。
「給我出來!」
縱天女君一揚手,湖面翻掀,白浪衝擊,揚波千重,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湖中被扯出。
溫去病旁觀著這一幕,卻忽然生出一個疑問。縱天女君的出手,令己大開眼界,湖中的那事物已被她鎖死,不可能逃出掌握。
如果這股騷動的源頭,是霸皇的兵器殘件,那「現在」就該落入女君手中,可既然源頭已被取走,為何如今的青水還會騷動不已?難道縱天女君取得那殘件後,又另外放入青水?這是什麼道理?
溫去病還在琢磨,被封住的湖面,驟然破開,強絕的氣勢,尤勝萬馬奔騰,彷彿一支無雙、無敵的軍隊,撞天而出,襲向縱天女君,一掌翻起,遮天蔽日,直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