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雨搖搖頭,很堅持地道:「茶只有師父有!師父最大。」
溫去病一口把茶喝完,還沒遞迴茶,俏麗的紅衣少女就又湊上來,喜孜孜地說道:「師父,抓癢嗎?抓蝨子嗎?」
「……呃。」
面對這全然「猴」式的尊師禮儀,溫去病著實無言,單是看小徒弟歡歡喜喜的樣子,倒也不介意順著她的意思,讓她高興一下算了,可武蒼霓在那裡,要是當著她的面,坐下來讓小徒弟抓蝨子……一定會被她笑一輩子!
「咳,先不抓,猴頭,妳看起來很興奮啊,為啥呀?」
擺起師父的威嚴,溫去病正色說話,拒絕了抓癢,但小猴子就像掉進了蜜糖裡,喜孜孜地抓起師父的青色粗臂,就差沒蕩起鞦韆來。
「朱雨很高興啊,師父和聖女處得那麼好,朱雨太高興了。」
「……處得好?哪有?妳哪隻眼睛看到了?」
溫去病一聲牢騷,卻沒料到攀在巨臂上的俏麗少女,忽然一下竄上來,貼著溫去病的臉頰,用力親了一口,在溫去病還發愣的時候,拋下一句「師父好棒」,然後一溜煙地跑走。
「……好傢伙!這猴兒不但賊精,而且還是一個採花賊啊!」
看著徒兒的背影,溫去病喃喃失神,本以為武蒼霓會有什麼大反應,結果她只是在那邊豎起大拇指,笑道:「我真是佩服你啊,圍著你打轉的,不是妖女,就是女妖,幸好妖君黎鳶不是女的,否則這一次,我真不知道怎麼收場。」
溫去病看看左右,示意換個說話地方,兩人瞬移離去,找了座偏僻山頭落下,張開屏障,武蒼霓這才道:「那是個缺愛的孩子!我側面的瞭解,她的出身很悲慘,全族被殺得乾乾淨淨,在垂死邊緣被聖女救了,帶入赤武軍,一路廝殺上來,為了聖女而戰,奪顏和聖女之於她,就如父母一樣……」
武蒼霓的慨嘆,有些許感傷,因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她和溫去病都約略判斷出來,司馬冰心能代行聖女的身分,真正的瓊華聖女恐怕凶多吉少……
溫去病道:「那猴子並不是天生好戰,之所以一直在戰場上拚殺,都是為了聖女和奪顏,如果讓她知道真相,我不敢想像會是什麼後果。」
武蒼霓搖頭道:「比起她,我更擔心你的狀況,你好像有點陷入太深了,朱雨這孩子不錯,但她與我們……始終人妖殊途,我怕你牽扯太深,後頭收不回來,你一向很重感情……」
「這件事,我會小心的。」溫去病轉開話題,道:「妳和冰心到底是怎麼回事?她對妳並不友好,好像還有很多誤會……」
「她不喜歡碎星團的人,打一開始就對我沒好感,還試圖阻止樵峰和我成親,後來,樵峰不在了,她心中難平,因此針對我,也不足為奇……」
武蒼霓笑道:「這些年裡,我忙裡忙外,勾結奸邪,侵吞軍資之類的事,確實沒少幹,她針對我的事,也不能說是誤會,算我應有此報吧,沒什麼可說的,我本身……倒還挺喜歡她的率直。」
溫去病道:「那妳對她是什麼想法?沒想要找個機會修復關係嗎?」
武蒼霓搖頭道:「順其自然吧,我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,她對我的態度已經有變化了,也許後頭真能和睦共處呢,不過……真要是那樣,說不定我反而不習慣呢。」
「……是嗎?」
溫去病摸著下巴,道:「本來還想說,這次是個好機會,或許能幫助妳們修復關係……」
「咦?」
「不明白嗎?妖宮那兩個天階,那麼快就跑沒影了,肯定是去商議後續行動,而妳我都心裡有數,他們會趁仙軍攻來時發難,更有四成機會,搶在那之前探我們虛實,或是……宰掉聖女!」
溫去病道:「妳去貼身保護她,如果真遇到什麼風險,妳又保住她平安,將來她大大承妳的情,妳們就能修復關係。」
「難為你替我們著想了。」武蒼霓道:「冰心的安全,我責無旁貸,唔,有些棘手呢……」
力之大道,長於實戰,如果單純與那兩名妖尊對戰,武蒼霓無懼,可要說到多拖一個扯後腿的,那就是另一回事,更別說,保安不同於戰鬥,自己就算戰力再高,若戰鬥中冰心有什麼閃失,哪怕自己能把敵人殺盡,也沒有意義。
這一點,武蒼霓著實感到為難了……
溫去病取出一物,交到武蒼霓手裡,「把這個拿去,聖女是半步天階,應該能發動起來,必要時候,能給敵人一些驚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