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去病搖頭道:「罷了,事情一件一件來,猴頭,妳準備一下,隨我出發,去刺探敵情。」
朱雨還沒點頭,武蒼霓皺眉道:「等一下,怎麼是她去?這和說好的……」
溫去病搖手道:「妳我若是同去,那邊有什麼動作,誰來應付?留一個天階坐鎮,是最穩妥的安排。」
武蒼霓掃了朱雨兩眼,滿滿的不放心,但最終仍是沒再多言,支援自家隊長的判斷。
朱雨疑惑道:「師父,我們要往哪邊探查?您的神念,不是可以籠罩大半青水,根本用不著實地去看?還是……我們要入水底?」
青水別具神異,萬古怨煞累積,縱是天階者,也不是那麼容易把神念探入水下,想要探勘,還是隻能親自下水。
溫去病道:「水我早就下過了,萬古怨念、銳金煞氣挺厲害,我探勘不出什麼東西,現在和妳去另一側看看。」
「另一側?」朱雨有些反應不過來,青水長河浩浩蕩蕩,直流而下,哪來的什麼另一側?
溫去病也不解釋,直接出手,拎著清麗小姑娘,飛空而起,來到青水之側的那片濃霧中。
平常,大量的仙軍就是穿越濃霧,來到青水,侵門踏戶,妖族卻從來沒法穿越濃霧打過去,因為濃霧本身伴隨著高度靈壓,將所有妖族拒諸於外,即使是天階者,想要闖過去也頗為吃力,更別說普通妖族。
瞪著濃霧,彷彿在看著殺父仇人,朱雨恨恨道:「那群卑鄙的仙界賤畜,設下禁制,讓我們打不過去,要不然,奪顏早領著我們殺過去,屠盡仙界賤畜。」
「禁制?不,你們誤會大了。」
溫去病伸手輕探濃霧,道:「這是兩個不同空間,相互碰撞,所形成的靈壓差,雖然碰撞,但兩邊的位置並不齊平,那邊略高一些,所以我們要過去,就如逆水行舟,要承擔逆流而上的壓力差……算了,知道妳聽不懂。」
揮揮手,溫去病頗為無奈,如果奪顏在這裡,自己或許能和他暢談一番,但對上這個小猴頭,就真是對牛彈琴了,赤武軍的其他兩名天王,看來也一副文盲樣,就差沒把「沒文化」三字刻額頭上,奪顏平常帶隊,壓力很大吧?
「要突破過去,就要面對兩個世界的壓力差,等於是扛起世界的重量,就算是天階者以內天地相抗衡,也未必做得到……」
溫去病沉吟道:「起碼得身成大能,或者,力之大道一類的傳承……奪顏沒帶你們走過吧?」
朱雨使勁搖頭,示意自己從未穿越過這片濃霧,而內世界未成,純靠法身蠻力,自己也根本就沒本事穿過去。
溫去病微笑道:「世間事,窮則變,變則通,一切艱難險阻,想要排除,無非變化兩字,單靠我一個,沒有把握能穿過這霧障,可加上妳,就沒問題了。」
「……加上我就可以?」
朱雨一怔,隨即笑得燦爛,「只要弟子能做到的,一定為師父盡心盡力。」
在溫去病的指引下,朱雨伸出手,探向眼前無邊的迷霧,閉上眼睛,凝神專注。
「……妳之道非我之道,給妳感悟的真意傳承,是我偶然獲得,因為與我道不同,轉傳於妳,箇中奧妙,我不能領悟,只能透過妳來發動。」
說著忝不知恥的謊言,溫去病指引朱雨,開啟血脈之力,善聆音,能察理,知前後,漸漸進入萬物空明的狀態,去接觸遼闊無邊的霧障,解析其中的空間法則。
以朱雨的能耐,六耳血脈尚未真正覺醒,根本做不到這一步,純粹是溫去病在操作,師徒兩人合力下,非但沒有比較省力,還更麻煩許多,像是戴著手套去開鎖,平添不少阻礙,
但溫去病也絕對不虧,透過朱雨的反應,蒐集六耳獼猴的資料,照見變動之道,領悟更深,只見周圍大片濃霧,紛紛化為七彩玄光,成了非實體的虛數存在,層層疊疊,虛渺不實。
驀地,層疊光影驟然坍塌,千片萬片虛影,塌跌成一點,溫去病與朱雨的身影消失不見,傳送到濃霧彼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