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我說啊,為什麼你從來不問,六年前我有沒有對你手下留情?滅掉碎星團,我是被逼無奈?或者,這件事背後另有苦衷?」
沒有等待答案,說完這句話的龍仙兒,身影在飛空的過程中消失,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記得去把塞床底的高綺蘭處理一下。
……為什麼自己從沒問過她當時的心情?這明明是最重要的問題。
……然而,這也是最不重要的問題。
……難道,妳是被逼無奈,歲星團這筆帳就可以不用找妳算?我就可以對自家兄弟說,妳可以不用負責任了?
……有苦衷就可以卸責?那李昀峰、龍晉滔、宇文鎮魂、呂明達……每一個都可以不用負責,因為說到底,人活世上,誰沒有苦衷?誰沒有無奈?要找理由,誰都能找到一堆。
……既然有苦衷也不能改變什麼,自己又何必問?問了還動手,徒然給自己心裡找難受,不過鄉愿而已。
這些心結,以龍仙兒的絕頂聰明,哪有可能看不出來?她明知故問的那句話,應該是藏著另一個提問。
‘為什麼,你從不問我,連一個機會也不給我?’
這是自己的解讀,不過,也有很大的可能,純粹是自我感覺良好,人家壓根沒這份心,滿腦子就想著在幹掉皇帝后,把未婚夫直接變成亡夫,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。
「唉,女人真是超複雜的……」
又看了一眼血跡,溫去病只覺得頭大如鬥,心情比來的時候要混亂得多,嘆了一口氣,也跟著離開了小院,帶著龍仙兒事先留下的資料,離開鴛鴦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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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哥哥在鴛鴦樓和情報人員接頭,拿到所需要的資料了?」
等在自己家中,龍雲兒見到溫去病歸來,匆匆迎上,遞上毛巾與茶杯,幾眼察言觀色後,道:「哥哥你表情怪怪的,發生過什麼了嗎?」
「呃,沒什麼,過程有點周折,情報員被人打暈,還被人塞到床底……還有些亂七八糟的……一個走了一個又來,都亂成一鍋粥了。」
溫去病皺眉說著,試圖含糊以對,今晚發生的事情,可以給任何人知道,就是不宜讓武蒼霓知道,更絕對不能讓龍雲兒知道。
但這想法很不聰明,因為龍仙兒毫無底限,什麼也幹得出來,說不定今晚睡得不好,半夜一惱,就滿京城貼大字報,不足一刻鐘,半個帝都的百姓會知道,到了隔天上午,連天橋底下說書的,都會開始說山陸陵與神妃的纏綿豔史……
該說的話不說,留給敵人說,那就會成為把柄,自己可不能留個把柄來被人掌握,還拿這把柄來挖個深坑……
「聽起來很複雜呢。」龍雲兒笑道:「雲兒還以為,那個情報人員是美女,哥哥和她有了什麼風流韻事,這才晚歸的。」
「咳咳!」喝茶的溫去病被嗆到,問道:「好端端的,怎麼會說到風流韻事?」
龍雲兒笑道:「因為說到情報員,會想到的就是這些啊,哥哥出門時候,說是要和情報員接頭,又好像很期待的樣子……」
「我哪有很期待的樣子?妳這也太腦補了!說得好像我出門都是去亂搞。」
暗自心驚,溫去病一板正經,道:「別亂想,我就單純去拿個情報,沒什麼別的,唔,之前要妳做的事,怎麼樣了?」
「已經操作妥當了。」
龍雲兒取出一疊符紙,黃色的紙色,染成一片黑紅,似乎飽吸了汙穢怨氣,龍雲兒小心翼翼地用手拎著末端,不敢碰觸。
「照哥哥你留下的道具和方法,把殘留在門口的鬼氣,全數蒐集起來。」龍雲兒道:「這些鬼氣真的很危險,就算施了防護手段,還是有些心驚肉跳,哥哥你要這些鬼氣是……」
溫去病不答,暗運手上玄黃功德氣,接過這些符紙,一面打著法印,一面將這些符紙折成一隻只的紙鶴,跟著,溫去病一揚手,紙鶴紛紛飛上半空,拍振翅膀,轉眼就消失在天上。
龍雲兒看著這些動作,若有所悟,「哥哥你這是用尚帥留下的氣息,反過來聯絡他?可這樣……不怕被人攔截嗎?」
溫去病冷笑道:「攔截?談何容易,老尚現在是天階,想攔截給天階者的東西,就算是天階者出手,也沒那麼簡單,除非是妳家老姊發動帝都大陣來幹……我正等著她的反應。」
……如果攔截,代表她不樂見自己與鬼族聯手,對自己存有忌憚。
……如果沒有攔截,有很大機會,她已知道那個鬼尊是誰,這個殺局,是想把老尚也一起拉進去。
紙鶴破空,沒有受到攔截,很快就消失不見,溫去病隨手把桌上一掃,打了幾個法印,串聯成陣圖,再把一個黃紙包放在陣圖中央。
數十秒後,陣圖驟然發光,空間震動,像有什麼東西,順著召喚而來,邪惡的冰冷氣息,從陣圖中央不住傳出,龍雲兒尤其生出感應,陣陣寒顫,由體內發散。
只見,一隻慘白的骷髏手臂,驀地從陣圖中央伸出,抓住那個黃紙包,迅速消失,溫去病見狀,如釋重負,鬆了一口氣。
「行了,他願意接受,又收了去,應該就沒問題了……」
溫去病的話,龍雲兒一知半解,但感覺上,應該是把什麼東西交給了尚蓋勇,肯定不會是對他有害的東西……
正遲疑著不知該不該問,外頭忽然一股氣息傳來,溫去病、龍雲兒一起抬頭,前者皺眉道:「又是妳們家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