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蒼霓看了司徒小書一眼,「不過,看來已經有人先我一步,把情報送來了。」
司徒小書一怔,還沒來得及說話,武蒼霓淡淡往門外一看,道:「很熟悉的鬼氣,和我在晉王府觀察到的一樣……老尚已經來過?」
丟擲令人意外的一句話,武蒼霓望向溫去病,「你剛剛見過他回來了?」
聞言,龍雲兒心裡一股涼氣從腳直透至頂,尚蓋勇藏身極樂堂的事,應該是絕秘,之前極樂堂的人半途擋道,她出面相救時,明顯還不知曉這秘密,前後才多久的時間,她竟然已經窺破這秘密了?
……極樂堂對溫家異常的執著報復、溫去病對極樂堂的特別容忍、鬼尊不合理的存在、極樂堂與鬼尊的關係……這些線索,確實都有跡可循,但能夠從中準確找出每一塊拼圖,從中釐出真相,至少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,武蒼霓能夠隻手穩住西北大局,操控黑白兩道,實非偶然。
司徒小書也被武蒼霓的突來之語,給震得不輕,雖然腦裡亂糟糟的,卻隱約明白了什麼,老尚、鬼氣……武蒼霓能在溫去病面前稱呼「老尚」的人、散出鬼氣的源頭,這些線索如果聯絡在一起……
還沒深思,就看見武蒼霓眉頭一皺,「我失言了嗎?我本來以為……還是說,這裡有不能放心說話的人?」
不是說笑,雖然武蒼霓沒有做「手按刀柄」一類的危險動作,但龍雲兒、司徒小書都感到一陣不祥氣息,哪怕身為地階的強者,仍然瞬間被恐懼包覆。
龍雲兒忙道:「沒,武帥妳誤會了,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,小書是可以信任的。」
武蒼霓皺眉道:「可以信任?事情關係重大,不是能隨便說笑的,妳說一個不是碎星出身,還是封刀盟的人可以信任……莫非她已經知道……」
沒等武蒼霓把話說出,心裡早在流冷汗的溫去病,搶先重重一拍桌,神色凝重,用不容質疑的目光望向司徒小書,道:「小書師妹,相識多時,妳我一起出生入死,還救過我的性命……我有一個秘密,始終沒機會告訴妳……」
司徒小書一下都呆了,絞盡腦汁,怎麼也想不出,相識以來,自己蒙溫去病救過不只一回,可要說自己救他性命……這種事情什麼時候發生過啊?
「今天,我向妳坦白……」溫去病正色道:「縱橫天下,所向無敵的山陸陵山哥,就是我!」
「呃!」
司徒小書腦裡一片混亂,弄不清楚溫去病忽然冒出的這句,到底是什麼意思,這遲鈍的反應,讓溫去病不得不心裡嘆氣,嚴肅補了一句,「這麼大的秘密,妳聽到了,沒有特別驚訝?」
一語點醒,司徒小書想起先前的叮囑,才一下反應過來,作出大驚失色的樣子,踉蹌後跌,連退數步,還因為擔心自己的拙劣演技,神不守舍,險些一跤滑倒。
溫去病看著她的拙樣,側頭對武蒼霓認真道:「妳看,她是真的很驚訝吧?都驚到摔跤了。」
武蒼霓輕輕拍著自己額頭,藉此清理心內的感受,跟著,恢復冷靜的表情,道:「好吧,我明白了,先把情況確認一下,首先,比試的形式,是在斬經堂前,開設迷宮鬥場,所有參與者,進入內中,身上配戴標記分數的名牌,一個時辰後,比試結束,離開鬥場者,持有名牌總分最高的前三人,就是狀元、榜眼、探花,之後六十人,則為本屆進士,於得意宴上,受皇帝陛下的封賞與賜酒。」
比試的方式,溫去病、龍雲兒都是首次聽聞,龍雲兒向司徒小書看了一眼,後者點了點頭,表示沒錯。
溫去病嘆道:「居然是困獸鬥……有夠不懷好意啊,用這種方式,是打算讓考生死個一半?還是壓根沒打算留活人呢?」
龍雲兒奇道:「武舉大比的方式從不固定,在帝國曆史上,就不曾有過這樣的考法嗎?」
「有!地下迷宮鬥場的比法,以前有過,但基本都發生在昏君掌政時,這種考試法,什麼防護都未必有用,死傷率相當高,根本不是在選拔人才。」
司徒小書搖頭道:「這次更不像話,所有考生身上帶著分數牌,或高或低,依人不等,大家在規定時間內,彼此殺伐搶牌,最後活著走出去的人,其中總分最高的六十三個成為勝利者……那走不出去的呢?」
稍加思索,就可以想像,那將會是一場血肉橫飛的恐怖盛宴,規則的本身,就鼓勵考生交相殺伐,如同千蟲煉蠱,只有最兇狠、最強的蟲子,能夠化為蠱,留存到最後。
司徒小書道:「武舉競試,目的是選材,可這樣的安排……只是鼓勵人才自相殘殺,我不知道朝廷是基於什麼想法,才選用這方式?也不明白為什麼這種方案會通過?」
「……不為選材,那就是為了製造混亂,而背後推動這一切的人,影響力恐怕已經可以影響整個朝廷、影響天子,從可能的物件來分析,密偵司的可能非常高,我懷疑就是密偵司中的那名天階,也就是李家一直暗藏著的那名天階者。」
武蒼霓皺眉道:「這樣的比試,加上得意宴中要斬韋帥,場面勢必很亂,但我不太理解,那名天階者刻意讓局面亂起來……到底是為了什麼?」
溫去病望向龍雲兒,無聲的眼神訊息交流中,兩人都清楚,這就是龍仙兒遞來的邀請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