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因為浮萍居的從中作梗,我們直到剛剛,才確認溫去病兩人的下落,不久之前,那座宅院有大動作,先後出來了十七人,其中有與溫去病形貌相似的,宅院內也有溫去病的氣息,可能是他故佈疑陣的手段……」
「不過,先前在嶺南,他用過類似手法,悄悄北上,我們仍一無所覺,所以不排除他已經偷偷離開,甚至出城的可能。」
密偵司的最新情報,透過分析與報告,清楚地讀了出來,但與平常不同的是,身為大統領的龍晉滔,這回不是坐在那邊,聽著屬下的報告,而是擔任起了報告的一方。
能讓堂堂密偵司大統領親自讀報告的,對方自然不是泛泛之輩,體制上,密偵司只需要向皇帝負責,所以能聆聽大統領報告的唯一人選,就是當朝天子李昀峰。
然而,儘管身為帝國最高情治機構的首腦,龍晉滔卻沒有多少機會面聖,那位人族至尊的精神狀態,似乎不太穩定,每次碰面,都清楚可以感受到皇帝身上的那股焦慮,還好像對這個應該全然聽命於皇帝的情治組織,有種畏懼,不敢過問太多。
就是這個反應,龍晉滔意識到自己的地位不穩,甚至密偵司這個掌握極大權力的組織,未來可能都不太穩當,被利用完後踢開,只怕是早晚的事,因此,當神妃向他私下招攬,提起了那個計劃,他沒有太多考慮就同意了。
此刻,坐在椅上,看著軟榻上的那名絕色女子,龍晉滔的感覺十分複雜,自己的性情桀傲不遜,最不能忍受聽從無能者的命令,當初也是因此謀奪龍家之主的位置,事敗後殺出重圍,被迫流亡,接受這女子的招攬,加入了密偵司。
最開始,自己並沒有打算久待於此,更不可能聽命這個小丫頭,密偵司不過是自己實現野心的墊腳石,遲早自己會反客為主,成就大業,然而,八年下來,歷經無數明爭暗鬥,自己始終未能翻身過來,腳踏密偵司而成大業,始終被這女子牢握在手上,不得翻身,漸漸成為體制中的一部分。
……這丫頭無疑是一名馴烈馬的好手。
……如果當初的龍家家主,也有這樣的能力與手段,或許自己會成為輔助龍家的治臣,不會因謀反,流亡在外,成為家族的叛徒吧?
……後期,自己才知道,這女子與自己同樣出於蒼溟,還是晚自己一輩的侄女,不過,那時知道這些,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。
「……所以,姓溫的跑了嗎?沒關係,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,不管怎麼跑,他始終會回來的。」
躺在軟榻上,龍仙兒聲如妙樂,優美動聽,碧綠的長髮,委洩於床,在大紅色的床墊上,就像綠色的絲緞,光潤鑑人;賽雪的白嫩肌膚,吹彈可破,露出在外的雪白藕臂,姣好得宛如玉器,粉腿揚起的美妙曲線,說不出的誘人,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心動。
龍晉滔自然是個男人,不過,看了這女人八年,已太瞭解這女人的恐怖,讓他能夠成功跳脫男女之慾,用冷靜的眼神去凝視……而且,她現在的姿勢,也讓人生不出什麼慾念。
躺在軟榻上,龍仙兒翹著雙腿,毫不端莊地舉著書在看,書中不知記載些什麼,她專心看著書,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密偵司的情報,枕畔還放著一疊花生,表現出來的模樣,彷彿普通的民間女子,讓別人看了,誰會想到她就是一手掌握密偵司,操控帝國地下風雲的神妃?
龍晉滔道:「從亢金龍那邊所得的訊息,加上我們自己這邊的核對,基本已經可以確認,溫去病深藏不露,不但是當年的碎星餘孽,武功高絕,還可能與山陸陵有大牽扯,妳仍然不打算動他嗎?」
「……動他?那不是太浪費了?」龍仙兒把書放下,道:「碎星團是密偵司的敵人,但我們的敵人……可不見得非是碎星團不可,晉王行動的日子,已迫在眉睫,與其多個敵人,不如多個幫手。」
「妳是想要拉攏碎星殘黨為己用?」龍晉滔道:「這基本沒有可能,碎星團是覆亡在我們手上,他們對我們的仇恨,根深蒂固,怎麼可能和我們合作?」
「合作的方法,有很多種……取得對方的善意,在對等的形勢下攜手,這是最簡單的合作。」
龍仙兒笑道:「主動引導對方,讓對方順著我們指的方向去走,這同樣也是一種合作……當然了,像你們常用的那套,把人帶進小黑屋裡嚴刑拷打,打到連他媽媽都不認得,出來以後腦子全是漿糊,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,那也是另一種合作。」
「……這並不好笑。」龍晉滔搖頭道:「能殘存到現在的碎星者,都不是泛泛之輩,溫去病更是人中之龍,手段高超,武功了得,不是能輕易擺弄的物件,昨晚武蒼霓登臨天階,以她與碎星團的過去牽扯,碎星餘孽更添強助,而妳……雖然沒提起,可妳的返本歸元,成功了嗎?」
「沒!」龍仙兒甜美地笑了笑,隨意聳聳肩,「果然失敗了……咦?我為什麼會說果然兩個字呢?」
「妳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