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蒼霓握著拳頭,一拳捶在這男人胸膛,「外型怎麼變化,不重要,我相信以前大個子時候,裡面存在的那個靈魂,和現在的你,沒有什麼不同,你們就是同一個人!」
「……不,不太一樣了……」
溫去病拿著傘,輕咳一聲,「這個身體不比從前,妳不能像以前那樣捶我,否則可能會吐血……幸好我改修雙極輪,否則現在已經吐血了!」
「……所、所以……我就說嘛,不管外型怎麼變化,你還是你,反正打了以後不會吐血的那個就是了。」
尷尬地把話混過,武蒼霓也順勢收了手,就這麼看著溫去病,試圖從那雙眼睛中,找尋舊日的痕跡。
話已說開,彼此從陌生的感覺中,建立新的平衡默契,但隨之而來的,卻是新的問題。
彼此沒有特別提起,但溫去病與武蒼霓都清楚,接著要面對的,是跨越六年時間,重新接續上的情感……
「……我好像還欠妳一個交代……」
溫去病話說到一半,被武蒼霓伸手阻住,「打住吧,時過境遷,重提舊事已經沒有意義,封神之戰,我相信你肯定為了大家,爭取到最後,那個結局……不是你願意見到的,你替碎星團扛下的責任,已經太多了……如果樵峰還在,他絕對不會想要我討這筆帳的……當初,真沒想到後頭會是這樣的……」
碎星團的盛極而衰,這點在大戰末期,兩人都有感受,只是想不到這結局會來得那麼快、那麼慘,一次就讓整個碎星團萬劫不復。
六年來,每每想到這點,武蒼霓就衷心悔痛。
自己看不慣團裡的一些作風,深惡痛絕,但……那些人的無奈,自己確實也看在眼裡,無力解決,即使是樵峰那樣的理想主義者,都束手無策,只能寄希望於將來,待戰後再來彌補、改過,焉知……沒有這個機會了。
不管怎麼說,自己都是碎星團的一份子,這個團隊發生的一切,自己都有份參與,它的光榮自己同沾,它的黑暗與恥辱,自己也有責承擔,當它覆滅完結,自己更沒理由獨善其身。
當初,如果知道進京的碎星團會遭到那結局,自己肯定不會對山陸陵斬出那一刀,而是二話不說,入京共同赴難,有天大仇怨,都等共同度過這一難再說。
想通了這一點,不管有什麼舊仇宿怨,都已經在這六年中煙消雲散……
「這次我上京,是為了阿筆而來,我的情況不妙,身分已經徹底暴露,但敵人的狀況也比較複雜,他們似乎有自己的打算,想要利用我,所以一時不會洩漏。」
溫去病道:「我不想把妳捲進來,但坦白說,我需要妳的力量,到底該怎麼取捨,我想由……」
「你我之間,還用得著說這些嗎?」
武蒼霓道:「我做你副手第一天,就已經說清楚了,從今之後,有我在一天,就會做你的盾、你的刀劍,有我在,無論刀山火海,你都不會一個人闖,我會站在你的前頭,為你擋下第一波……這個誓言,不因任何時空轉換而變,你忘了嗎?」
「沒忘……但……」溫去病語帶保留,「樵峰他……」
情勢已經與當初不同,當初在碎星團,武蒼霓猛追著山陸陵,那時候兩人中間,沒有別人阻礙,但她嫁為他人婦後,彼此關係再不同之前,現在相認,這個問題也直接浮上枱面。
溫去病曉得,自己對武蒼霓的情感,已經不同於六年前,但不知武蒼霓又是什麼想法,這一點若不說開,恐怕成為她心裡的一個梗……
「……不用急,我不想現在討論這個,這不是逃避。」
早已想了清楚,武蒼霓的態度沒有一點遲疑,「我不想現在就把一切定死,但……我們都是成年人了,無論後頭有什麼決定,那都是我與樵峰之間的事,與你無關,是我自己的決定,你不要揹負什麼責任,我只希望……你別想太多,為我們的將來保留些自由,好嗎?」
武蒼霓的颯爽態度,明快猶勝男兒,溫去病也暗歎不如,覺得相比之下,自己倒是小家子氣,沒有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。
剛想開口,天上驀地一聲雷震,紫電貫空,劃破天幕,驚動千里,溫去病才一抬頭,就看見連著的兩道、三道怒雷,直落向此地,不由愣然。
……不是吧?我們的這段情感,就這麼天地不容?寡婦的新人生,要天打雷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