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與樵峰的婚姻,自己從頭到尾沒有後悔過,哪怕今時今日也是如此,甚至可以說,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。
……不過,回想起那一夜,自己真心感嘆良多,太過年輕的結果,就是想得太少,行動也太莽撞,把自己搞得無可轉圜,白痴到極點……樵峰其實值得更好的,自己答應他時,有不少賭氣、自暴自棄的成分,這些應該都是要避免的。
……現在,更多了一件懊悔處。
……原來,他年紀比我小啊……我居然在一個小我七歲的少年面前,裸體想把他生米煮成熟飯……
只有取錯的名字,沒有叫錯的綽號,大欲天女這四字稱呼真沒喊錯,連小鮮肉也想一口吃下,表現得那麼飢渴,真不愧「大欲」之名。
……真是要死了,自己竟然幹出這種無恥的事,還是乾脆拿把刀來,來個自我了斷,再不用面對這愚蠢的自己吧。
趁著所有人都被關在外頭,沒別人看得到,武蒼霓用力將腦袋撞在牆上,一下接著一下,想把那些讓自己懊悔到不行的畫面,驅出腦外。
應該是衝擊天街的重要時刻,自己卻好像智慧退化,像個小女孩一樣,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思想,武蒼霓著實懊惱,不過……心,本來就是最難管控的,越是想要理性去控制,就越是混亂。
在這當口,甚至回想起當初碎星團時,一個意外的插曲……
「……想要登天稱尊,必須有種一往無前的決心,但所謂的一往無前,其實是種非常有趣的微妙東西……」
某次的戰後餐會上,那個人難得地說了閒話,提及了往天階的修行之路,當時在場的,除了四大武神,還有封刀盟、天鬥劍閣、鯤鵬學宮的盟友,自己也僥倖在列,這才聽得到難得的團長教學。
「登天的那一步,也可以視作對過往人生的一次回首,對自身信念的一次詰問……呃,僅限於追求身存萬古,踏足永恆的那一種,如果只是想身成大能,有個中、低位天階就好,這段經驗不適用,我後頭說的話,可以全部跳過。」
藍衫男子道:「人生旅途,有時候很難說,看起來像在高歌猛進,其實不過是兜圈子,要繞完一個大圈回來,才知道自己不但沒前進,反而倒退了……」
不算太深的人生感悟,很多人聞言點頭,卻沒有人敢多問一句:這是團長您本人的經驗談嗎?
「登天的那一步,也符合這個道理,常常聽到有人……好吧,不是人,那些傢伙在問,明明抱著必死的覺悟,豁出一切去闖天階,為何踏上去後,竟然會鬧道基不穩的問題,要說是修練功法什麼的,明明功法都算上乘,為什麼會出問題呢?」
藍衫男子的目光掃過全場,變得幽深而具有威嚴,「告訴你們,想上天階,功法什麼的,根本是屁,只要你夠資格上,就算練的是野球拳也能上,上不去的那些,哪怕練魔界十二典、天帝玉冊,也一樣上不去。」
這番話引起現場一片騷動,登天階是何其困難、縹緲虛無的一件事,資質、修練、功法、機緣缺一不可,自來都需要最好的功法配合,那個人竟然敢說功法完全不重要,這是何等狂言?
只有碎星團本身的成員,武蒼霓看見四大武神對看了一眼,韋士筆也向自己使了個眼色,大家心裡有數。
……團長不會說假話,這話肯定是有道理的,但他這個人標準特殊,以他的眼界,功法這因素當然可以不重要,可換了普通人,那就絕對重要,不可輕忽。
……不懂得正確翻譯團長的意思,偏聽偏信,肯定會死得很難看,之前已經有很多犧牲者了。
「……在衝關之前,一個人最好弄清楚,拚死想要衝天階,這份拚死是真的勇敢無畏,或者只是一種逃避?急著想死,未必是真勇,也可能只是求解脫……天階可不是給人鑽頭的烏龜洞!」
團長的那句話,自己當時不懂,如今……卻好像暮鼓晨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