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去病笑著,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,武蒼霓欲言,但考慮到頂上的帝都大陣,又把話壓了回去,看了看左右,道:「帝都近日不太平,各路左道邪魔橫出,還有鬼尊亂世,你們的馬車碎了,我陪你們走一程吧。」
「這怎麼好意思?不過,西北別後,確實很思念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,那就叨擾武帥一程了。」
溫去病話中藏機,武蒼霓心中又是一動,也不多言,此時車伕早就不知逃到哪去,武蒼霓護著兩人,朝著溫府而行。
一路上,武蒼霓沒有與溫去病交談,而是與龍雲兒並肩行走,態度懇切,像是見著一名非常欣賞的同性友人,也不多問別的,只是指點她武學與應敵策略。
武蒼霓並未修練寰宇咒武,但在碎星團中耳濡目染,通曉其中訣竅,又是待在第一大隊,跟著山陸陵,對金剛身理解尤多,剛剛龍雲兒雖未真正出手,只是運氣擺了個姿勢,落在她這位武道大家的眼裡,已經看出很多東西,對龍雲兒的提點,一詞一句,都說在關竅上。
「……看妳的架勢,是已經把金剛禪定,修練到登堂入室了,這點很好,當年隊長他都沒能修練這門功夫,妳已經比他更佔優勢……」
「金剛印練到一定程度後,能夠內結金剛定,妳如果能練到這程度,內結凝氣,在硬扛敵人打擊時,效果會更好,剛才龍殺一的攻擊,若是妳已能內結金剛定,未必就扛他不住。」
「妳有滄溟龍氏的傳承,拋棄了未免可惜,金剛五蘊之中沒有爪功,卻也不是不能自行融會,弄一門大力金鋼爪出來,武學沒有上下乘之分,唯有最適合自己的,才是好的,妳看那龍殺一,不遵常規,卻比正統更強,我那一刀本來衝著取他性命而去,他竟能避過要害,那就是……」
一句句提點,有些是龍雲兒平時稍微想過,卻不敢深想的,有些則是根本連想都沒想過的,驟然受名師指點,眼前如開新世界,心頭又是振奮,又是歡喜,不住點頭。
不過,龍雲兒也心下清楚,對方可不是到處做善事的好人,自己也沒那麼大面子,能得到天南武鳳的認真指點,全是因為走在後頭的那位。
一路上,武蒼霓與自己並肩而行,從沒向後頭看一眼,溫家哥哥也沒開口說半句話,但自己禪心映照,卻看得出,自始至終,武蒼霓大部分的精神都放在身後,注意著身後那人的每個反應、每一下呼吸,而溫家哥哥也明顯知道這些。
……這兩個人,雖然沒做任何交流,卻有默契。
……和他們走在一起,雖然他們彼此沒對話、沒有眼神交會,卻能讓自己強烈感覺像個外人,這份默契,真是不簡單。
……要是有一天,自己和溫家哥哥也能這樣就好了……
這一路,走得不慢,很快就到了溫府,門口的家丁連忙開門,要恭迎主人和貴客到來,溫去病卻一個箭步竄上前,拉著龍雲兒的手,搶先跑到門後,對著站在外頭的武蒼霓道:「天色已晚,有勞武帥一路相送,現已到府,為免閒言碎語,就此別過,再見。」
語畢,不由分說,甚至也不管一臉驚愕的武蒼霓,舉步想上來說話,溫去病伸手重重一推,就把兩扇大門用力關上,武蒼霓一步竄上,重重砸來的門板,幾乎就碰在雪白的鼻尖。
……這還真是最典型的過橋抽板,一路護送,末了被擋在門外!
武蒼霓看著緊閉的兩扇門,面色沉了下去,胸中鬱悶漸生。
……自己可以顧慮對方的立場,就這麼順從建議,掉頭離去,又或者……
大門內,溫去病才關上門,就急急讓龍雲兒擺開馬步,凝運大力金剛勁,全力撐護住門,整個動作還一點聲音都不能發,這詭異的佈置,讓龍雲兒心生不安,壓低聲音問了一句。
「至於嗎?哥哥,武帥她……」
「噓!噓!」
溫去病才作聲,一股大力自門外湧來,雙手撐著門的龍雲兒,一下沒能站穩,雖然守住了門,人卻給震得飛了出去,整扇門連同圍牆一同震動,門外一聲怒喝,如同虎嘯。
「姓溫的!給我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