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王家菁英脫口道:「姓溫的該不會溜了吧?」
話方出口,遠方一陣騷動之聲,迅速往這邊靠近,眾人一陣驚疑不定,就只聽那陣譁然之聲,越來越近,最後一個高大的身影,推門而入。
「各位久候,我回來了!」
「你、你誰啊!」
雖然聲音聽起來像溫去病,龍初九仍是忍不住這麼脫口而出,因為眼前這位奇人的扮相,不但詭異,甚至有些反人類。
黑色的高帽,長約半米,簡直像戴了一截煙囪在腦袋上;大紅色的背心,掛滿一堆金屬鎖片,閃亮到刺眼,;黑色的皮褲、黑色的皮靴,再配上一件滿是長長白羽的大衣,乍然看去,像是一隻好大的紅腹白羽雁飛了進來。
白色的手套,拿著古銅色的金屬手杖,走路有風,洋洋灑灑,只有單鏡片的眼鏡,目光顯得銳利,嘴上甚至還多了兩撇很性格的小鬍子,溫去病彷彿是從某幅圖畫裡走出,完全不屬於這個國度的人物,就這麼頂著眾人的目光,走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奇異的扮相,不光是讓這裡的人看到傻,打從進門口的一路上,就瘋狂吸引著人們目光,大批人跟在後頭指指點點,錯愕驚歎,不曉得多少人直接在路上看了一眼,然後傻掉,還有許多人直接追著過來,想看看這個怪人到底是何方神聖,又想要幹什麼?全都擠在門外,往裡頭看來。
「在下平常都在南方作買賣,此次入京,承蒙各位公子爺看得起,先敬各位一杯,先乾為敬,請!」
溫去病摘下大禮帽,一口飲幹了酒,笑道:「老溫別的不會,見識什麼的,更不敢與各位大少比肩,不過有些海外的軼聞,倒是可以和各位分享一二。」
六郡貴族子弟,浮誇無能的草包自然不少,仗著家裡有錢有勢,整日干的渾帳事,簡直讓人懷疑智慧水平,不過,今天的這個宴席,既然能各自承擔家族的委派,來這裡的各家、各派俊彥,自然也不是酒囊飯袋,一個個都是做過功課,看熟溫去病相關情報的。
所謂的情報,就是這六年來,溫去病刻意表現出來的東西,是他想要讓人瞭解的部分,讀完那些報告之後,這些青年俊彥對溫去病的印象,基本就是殺千刀的人販子、貪利敢冒險的亡命徒。
這些刻板印象,基本沒錯,但直到溫去病開口,他們才發現自己看漏了一點,所有和溫去病相關的檔案中,都會提到這一點,卻也都被人忽略,因為相較之下,他死命獵殺碎星者的狠勁、身為奴隸商人的汙名,更引人注目。
……但他同時也是帝國之內,排行前幾名,甚至首屈一指的走私商人!
走私,在帝國屬於違法買賣,雖然有利可圖的違法生意,照樣有人幹,但與海外諸國的貿易,似乎也不是隻要敢豁出命去,就能幹的,除了帝國人對於大海的未知牴觸,海外諸國似乎也對帝國存有某種顧忌,不願過多接觸。
那些所謂的走私商人,大多隻是從海外運一些農產、礦物、藥草之類的物品回來,只有嶺南溫家,彷彿出海不是為了通商,而是探索世界盡頭,船隊走得比誰都遠,帶回來的……也都是其他走私商所拿不到的稀奇古怪玩意兒。
身為六郡八門的菁英,無一不是見多識廣,飽讀各類書籍之輩,龍初九就相當自負文武雙全,可溫去病一開口,登時讓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「……在極西之地,有島國珍佛明,物產豐碩,人民喜愛詩歌與酒,該處,大神廟享有崇高地位,當年公主患有心疾,皇室懸賞,只要能取回救命藥草,就能娶公主,繼承王室,不知多少人前仆後繼……」
「……大海上,有罪惡之島,島群形如彎月,由各族流民所共居,擅長鑄造,雖然只是群島,卻商業極盛,島上每年輸出的軍武,不遜大國……」
「……北方的大冰原之中,有巨人腳印,往北深入雪峰,可以見到巨人之墳,身高百丈,巍峨如山,封凍於冰柱中,永恆沉眠……」
「南海有沙漠之國沙赫蘭,國內有富庶綠洲,遍佈毒蛇與鮮花,大名鼎鼎的盜賊公會,就在沙漠深處,加入公會需要經過考驗,盜賊的最高榮譽即為神盜,能獲得公會認可的神盜,留名史冊,堪比劍聖……」
許許多多的海外奇聞,溫去病口若懸河,一一娓娓道來,種種超乎想像,奇幻瑰麗之處,聽得在場眾人如痴如醉,接觸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眾人所在的廳堂內,那些上菜的僕役、斟酒的婢女,全都聽得傻了,就只看這個奇裝異服的男人,摘下手中的儲物戒,微笑說道:「現在,給大家看一點稀奇事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