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戰豪的心情,確實非別人能體會,早先自己還在納悶,大姊為何忽然改了主意,不去司馬家,而是聽了自己的勸,回到武家來,她可不是那種會聽人勸的性子……
不論如何,只要她肯回來,一切都好,如今情勢早已不同六年前,以她的才華,待在西北那地方只有埋沒,如若肯回歸武家,不管她或是武家,都能在即將來到的新時代中,有更進一步的提升。
只是,在與她打了個照面,眼神接觸的一瞬,自己才發現搞錯狀況了,姊姊眼中的那股銳氣,自己最近曾經見過一次,那真是至死也難忘。
那是西北連場大戰,她神奇出現在平陽城,果斷奪司馬家兵權時候的眼神,彷彿一頭沉眠多時的猛虎,驟然甦醒,狠狠地咬下一口,無比的決斷與魄力,讓自己對姊姊歎服拜倒,推崇到極點。
可偏偏,今天在她回家的時候,她又出現了這樣的眼神,那是來這裡幹什麼的?
只要一想到那個可能,武戰豪就不寒而慄,根本管不上什麼體面,先關門當烏龜再說,反正是從小尿布看大的自家老姊,還講什麼武者尊嚴啊!
「……開門!」
不管怎麼不願意面對,煞星仍是到了門外,低沉的聲音,簡單兩字,卻像是猛虎的低咆,讓聞者陣陣心驚肉跳。
這回,連老管家都聽出了不妥,外頭的那隻母老虎,似乎很不高興……想想也還真是,久久回一次家,卻被自家人給擋在門外,是誰都會心情不好,而且這位大小姐,以前就是出了名的不能受氣……
「是,立刻開……」
老管家嚷著讓手下人去開門,話還沒嚷完,就被武戰豪一把猛揪住衣領,露著森森白牙,威嚇道:「不許動!沒有我命令,誰敢開這門?」
「呃……少爺,可這……」
「沒有這或那,說不開就不開!」
武戰豪的聲音方落,門外就轟然一聲巨響,威猛的衝擊力,震撼著結界,彷彿什麼攻城槌之類的重物,撞擊了門口,如果沒有結界屏護,別說是門被撞開,兩扇大銅門飛出幾十米都可以。
……她出手了!
……這甚至只是她未出法相的一擊。
同為地階的老管家,自然明白這代表了什麼,力量的差距可不只一點半點,自家大小姐竟然到了這層次,他瞪大雙眼,驚愕地望向武戰豪,「少爺,大小姐她……」
武蒼霓的聲音從門外傳入,雖然不大,卻蘊含內勁,清楚傳入每個人耳裡。
「開門!這麼鬧成何體統?你們難道是要我當眾攻打自己家門嗎?」
考慮到對方真是說幹就幹的人,這邊還真不敢和她叫板,什麼事情能在家裡解決,就別演給外人看。
無奈之下,中門大開,武家眾人幾乎是豎起白旗,將這位大小姐迎了進去,在進門的時候,遠處天空煙花竄閃,白日煙火,粲然耀眼。
「這、這是啥啊?」
「聽說是南方的一個暴發戶要入京,正在那邊造勢放煙火,晚點還會撒金幣雨的樣子。」
「哼!騷包,果然是暴發戶。」
武家人們的低聲交談,武蒼霓一字不漏地聽進耳內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不為所動,白色披風揚擺著,跨步進了大門,回到這許久不曾造訪的虎躍國公府。
入府後,她看了一眼天上的煙花。
……你動作好快啊!
……幸好我也不慢,否則就跟不上你的腳步了。
在心裡這麼說著,武蒼霓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微笑,沒有人能夠理解,而後,她面對站在眼前的武戰豪與老管家,聲音轉為嚴厲。
「為什麼不開門?開了是我卻關門,連結界都開了,你們當我是敵人嗎?」
武蒼霓手一揮,道:「算了,家裡如今在帝都有多少能用的人手?能排程的資源?立刻列單給我,我要知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