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扇門、密偵司,形式上分屬警、軍兩大系統,在情報力上頭,帝國內再無其他勢力能及,發生在帝國各地的大小事,都會透過體制,以最快速度層層上報,將情報彙整到帝都。
雖然兩者齊名,但在任何國度,都是軍方系統強過警捕,相同的情報,密偵司得訊肯定會早一步,不過作為情治單位,密偵司深知低調的必要,從不在這方面張揚什麼。
今天,一條來自南方的最新急報,送到密偵司總部,讓大統領龍晉滔閱畢之後,眉頭皺起。
情報的發生地,是南方鷹揚郡的力夏達港,這個近年來連連發生大事的港市,似乎很難平靜,兩名天階的戰鬥才剛發生沒多久,那邊又有事情發生。
「……舍利塔興建中,溫家遭遇極樂堂高手強襲,復有易水墳殺手共同行動,最終為彌勒所退。」
龍晉滔看著桌上這條短短的報告,面上全無表情。
九外道大會之後,極樂堂死咬嶺南溫家之事,早為天下所知,雖然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攻擊嶺南溫家,但真沒想到他們會執著到這種程度。
「……溫家有彌勒坐鎮保護,極樂堂明知道不會有勝算,還是死命硬攻,真是一群瘋子。」
密偵司的幕僚官員們,向面無表情的大統領分析情報。
「嶺南溫家得到金剛寺、封刀盟的全力支援,還有彌勒活佛坐鎮,各大勢力不是上門交好,就是轉為觀望,極樂堂竟然在風頭火勢上去啃硬骨頭,這群瘋子不知在想什麼?」
「那群狂信者本來就是一堆瘋子,做出非理性行為很正常,只是不知道嶺南溫家到底哪裡與他們結怨,這麼被死咬著不放?」
「溫家是本司的眼中釘,現在勢大難制,有一個極樂堂去撕咬,正合乎本司利益,不過,易水墳的殺手也出現,襲殺溫家人,這個比較值得注意,極樂堂那群瘋子雖然瘋,可幹什麼都是直來直往,從不假手於人,幾時僱用過殺手?」
「難道是其他溫家的仇家,僱用了易水墳,那幫殺手逮著機會,一起下手?不然……」
七八名幕僚,你一言、我一語,藉由彼此的問詰討論,試著從不同角度去深挖一條情報所藏的各種訊息,而唯一的聆聽者龍晉滔,自始至終不發一語,像在等候著什麼。
這份沉默所帶來的壓力,最終讓幕僚們忐忑不安地停了討論,望向無言的大統領,等著他開口。
「……只有一個問題。」
龍晉滔道:「極樂堂出動了地階、易水墳則是隻動了高階,突然炸了溫家主屋後,不足十秒,就被彌勒給反手挪移出去,遠擲十數里外,溫家沒有死傷……這是天階者的神通,但溫去病呢?」
聞言,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報告裡僅僅提及,爆炸發生時,溫去病正在主屋,爆炸發生時,他倉皇外逃,但人還沒跑出屋,爆炸就被彌勒活佛壓制,問題也解決,他甚至沒露面出來。
「溫去病機警巧變,過往那麼多次刺殺,他的反應如果那麼慢,一早已死過千百回了。」
龍晉滔沉聲道:「還有,他的那名隨身姬妾呢?星榜前列的人物,不是該與他隨身不離的?哪裡去了?」
幕僚們如夢初醒,紛紛去調資料,查龍秘書最後的出現記錄,整個溫府都被嚴密監控,關於溫、龍兩人的行蹤,別說出府,就算是在府內,都有不完整的捕捉記載,但還沒等他們翻出記載,大統領就面色一沉。
「不用費事了!一群飯桶,人早就走了,立刻把葛長歌和方山調回來,這兩個傢伙有戰力,卻有眼無珠,又給人耍了!」
若不是自制力了得,龍晉滔的一掌,險些就要拍落在座椅扶手上。應該要緊盯的人,居然瞞過密偵司的耳目消失了,他們去了哪裡?走了多久?
亢金龍此次入帝都,曾經提示,溫去病絕不簡單,更不似他表面看來那樣沒戰力。這個情報所顯示的意義,溫去病在整整六年的時間裡,成功製造了假象,不只騙過密偵司,更將整個天下戲弄於掌上,這絕對是個不安分的人物,他秘密離開,所為何事?
他去向何處?海外?或是已秘密來到帝國某處?甚至就在帝都?
他蟄伏暗中,準備做些什麼?或是已經做了什麼?最近發生的那麼多大事,有多少與他相關?會否……
龍晉滔穩穩掌握密偵司,本身也是雄才偉略,善謀能斷之人,這時細心一想,近日來發生在帝國之內的大事,一件件都透著些端倪,若串聯成一線……
正細心思索,身旁的燈籠忽然跳火,閃閃發光,在場的幕僚們登時噤聲。
密偵司所蒐集到的情報,雖然都彙整於此處,但有幾條最隱密的特線,掌握在神妃手中,直接向她會報,也只有她才能接觸,而她確認後,覺得有必要,就會透過這盞燈籠,把訊息傳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