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舟曲這個身分,現在已經有點複雜,今晚心魔閣的人還強攻晉王府,自己改扮成星月湖的淫賊,就是被人撞上,麻煩也會小一點。
希望自己不會耽擱過久,只慢了那麼一下,事情就無可挽回了……
當溫去病以極高速趕至,人在窗外,就見到那名小婢女,手裡捧著一碗湯水,端給碧發的麗人,後者不疑有他,正要將碗接過。
情況不妙,溫去病不敢賭這碗東西里有否被下毒,從那小婢女閃爍的眼神中,可能性有個八九成,但糟糕的是,如此情勢,自己速度再快,也不可能衝進去阻止,卻不驚動任何人。
……發個暗器把碗打爆嗎?但如果碗裡無毒,那個婢女喚著花樣來下毒,自己今晚可沒法回來救第二次。
……不行,得要殺人,殺完人後立刻走,只要動作夠快,就不會有人知道。
心如電閃,動作更在心念之前,溫去病身形閃動,一下就出現在室內,伸手一抓,如早先擒拿淫賊那樣,一把就抓住那婢女的後頸,這一抓,別說婢女根本不通武功,就算是個地階武者,也是抗衡不了。
匡當!
一聲亮響,本來要遞給主子的湯碗,砸在地上,碎了一地,忽然被人抓住的婢女,大驚失色,就想回看是誰擒捉住自己,而同樣被驚嚇到的,還有原本正伸手接碗的那名碧發麗人。
溫去病本想手下施勁,直接把這婢女扭斷頸骨,當場扼殺,跟著就走人,但聽了那「啊」的一聲,與她四面相對,一下也愣住了,記憶中的畫面,如潮水般湧來。
『……去病,好好保重!生命就是一個監牢,你我都在牢籠裡,一切從來就不由我們做主。』
隔著牢房的木柵欄,她淚眼婆娑,卻滿是決絕。
『或許我們的婚約,真是一場錯誤,我……對不起你,將來,你找個比我更好的女孩吧!但願你我……今生不再見。』
猶帶著稚氣的面容,穿著紅色嫁衣,就這麼飄然遠去,十餘年時光易過,如今,她嫁入王府,衣著華貴,怯生生的小白兔表情,似乎已經被這些年的生活磨難,折去了幼時的驕傲與靈性……
物是人非啊……
溫去病短暫一怔,迅速回過神來,聽著丫環要叫,手上發勁,卻見那丫環眼神轉變,流露著駭然欲絕與痛楚。
痛楚的源頭,是一支切入腹中的鋒銳匕首,直直刺入肚內,觸物即斷,轉瞬之間,肝腸寸斷。
小婢女眼中的驚恐與痛楚,溫去病也能感同身受,因為他親眼所見,握著匕首的那支手,出自一直坐在那邊,嬌羞膽怯的碧發麗人。
「……我覺得,其實之前妳說得很對,我應該把話聽進去……」
坐著的貴夫人,緩緩站起,手中的鋒銳匕首,也隨著起身的動作一路往上,削肉斷骨,剖腹開膛,沒有一絲停頓,沒有半點遲疑。
「人還是要知道上進,這個世界,不是被吃,就是吃人啊……」
銳利的刀刃,勢如破竹,最後橫喉切過,小婢女沒來得及嚷一聲,便即喪命,鮮血噴出,噴了下手之人一身,而她沒有半點驚惶,行若無事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淡定地伸手一推,讓屍體與匕首一起倒下。
沾著鮮血的碧發麗人,露出了甜甜的笑靨,笑容裡似乎還有幾分純真與善良,讓溫去病感覺……我剛剛到底看了什麼東西?
眼前所見,如夢似真,可還未及深思,對面的玉人已笑了起來。
「……你終於來了,妾身都不曉得等了你多久,還好終於等到了。」
……等我?
這麼多年……妳真的……在等我?
字句撞擊著心坎,溫去病彷彿陷入夢境,眼中玉人的形貌,與當年的綠髮女孩重合,那個牢牢刻在胸中,十餘年來未曾或忘的遺憾,像是忽然被彌補,就算理性直呼不妥,人卻不願意醒來。
「碧、碧曲夫人……」
理性仍在持續掙扎,想告訴自己,這一切大有問題,不能沉溺,但能擊碎自己理智的攻擊,卻跟著發生。
像是見著了相愛多年的情郎,碧發麗人笑得像是個十八歲的少女,主動湊上來,不由分說,捧著情郎的臉,深深一吻就印下去。
這一吻,彷彿天長地久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這香甜中帶著危險刺激的深吻,才由女方中斷,她淺笑盈盈,低語道:「別那麼叫,妾身早說過,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,叫我仙兒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