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感受到手下遭遇危機,作嘯救援,阻住敵人的行動,本身高速趕來,原本是很有效的,但對於境界相同,神魂凝鍊程度已具天階特徵的溫去病,稍一動念,就把嘯聲影響盡驅。
……怪不得引發了心魔劫,原來是有外力影響。
……宇文老兒,你這回是選錯敵人了。
溫去病隨手一掌,將正自虛弱的公孫守義拍飛,跟著,縱身從牆壁裂口處,躍出八方樓。
……今天來這裡的目的,可不包括和月榜高人交手!宇文老兒不是可以說殺就殺的腳色,更別說還在掩藏身分的情形下,既然已經放倒了公孫守義,且避他一避。
……不過,已經有了一個重要收穫,以前的自己察覺不到,但踏在天階邊上後,重新再聽見這嘯聲,自己就明白過來了,宇文老兒不老實,在本身血脈上撒了謊,只要把這秘密抖出去,在大勢到來的時代,他宇文鎮魂恐怕永無寧日。
震動九天的鳴嘯,已經結束,但大氣之中,隱約瀰漫著一股無聲的氣息,濃烈的殺意,沉悶至讓人呼吸不暢,這是宇文鎮魂的震怒,正高速趕來,要替手下出頭。
溫去病躍至半空,一眼關七,在嘯聲結束後,附近的人們已經迅速甦醒過來,來堵截的、來捉拿的,人潮正從好幾個方向,朝八方樓湧來。
帝都勢力混雜,但絕非無法之地,能夠被允許公開活動的江湖幫派,都在六扇門的監管之下,彼此甚至守望相助,一看到六扇門需要幫助,立刻就會來援,把握拍朝廷馬屁的機會。
此刻,來自四面八方的人馬,為數已然近千,雖然數目眾多,可人多場面亂,同樣方便於自己的逃逸。
不過,這場面似乎比自己預期得還亂,因為被騷亂吸引過來的,除了白道幫派,還有些身上有案的黑幫人物,平時這兩批人狹路相逢,多半是互不搭理,各走各路,可現在八方樓出事,宇文老總正趕來,擺明要封鎖此地,全面拿人,要捉拿的目標不明確,什麼人都可能是犯人……
這一下,黑白兩道平時的默契被打破,白道的江湖人為了脫出嫌疑,先發制人,攻擊附近的黑幫人物,後者當然不會束手待斃,一場江湖大戰,就這麼引爆,溫去病人還在半空沒落地,附近幾個街區已經打成一團。
「……靠!用不用得著搞這麼大?我就上樓喝個酒兼討個帳而已……」
溫去病落到地上,自嘲地一笑,左右兩側已經有人揮刀斬來。
「喂!你哪裡的?」
「從樓上下來的,一個也不能離開。」
兩名江湖豪客,揮刀斬來,溫去病看也不看,一腿踢出,連著兩下,直接就把人踹飛出去,力道奇大,人飛出老遠,越過街道,直撞入對街的商鋪。
「……兩隻傻鳥,就憑你們?」
溫去病飛掠而出,預備衝入人群中,找機會遁走,卻忽然聽見幾聲女子驚呼,循聲看去,只見早先驚鴻一瞥的那頂轎子,沒有能夠逃出這條街區,被捲入了兩派人馬的械鬥,有轎伕被殺,兩名婢女驚恐慘叫。
混亂中,轎子上半部被砍破,轎中的美人因顛簸跌了出來,狀似狼狽,曼妙的身形體態,卻仍令人極之驚豔,想要過去保護。
一道戰鬥中劈飛的刀光,意外地橫切過來,險些就擊中這名千中選一的美人,幸而她正往前傾身,沒有打中,從腦後掠過,切斷了包發的絲巾,沒傷到人。
瞥見這一幕的溫去病,不自覺暗呼一聲僥倖,這樣的美人,如果就那麼死了,也實在太浪費了,如果靠得近些,又順手,自己搞不好還會出手相救……
剛那麼想著,就見到絲巾破碎,傾瀉下來的那一抹碧玉之色,彷彿一泓玉泉,自天上傾下。
看著那抹碧發,溫去病早前的心肺揪緊、呼吸不暢,又加倍嚴重地出現。
……這裡是帝都,綠髮的龍家女子,有啥稀奇?為什麼我會……
一個莫名的想法,掠過腦海,溫去病瞳孔一下緊縮。
……難道是……
溫去病心念一動,想要往那邊掠去,卻又有些不敢靠近,遲疑之間,忽然苦笑起來。
……沒有貿然突破天階,果然是對的,我的心障,比預期中更多啊!
一隻手掌從旁伸來,拉住了溫去病,轉頭一看,赫然是多日不見的李月白。
「師弟,你怎麼來了?快跟我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