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別看李月白、夏侯章額上冷汗直冒,似乎已竭盡全力在攻擊,其實自己搭在他們肩上的兩手,正鎮壓他們的神魂運作,讓他們無法凝神化法相,更不能透過法相,呼叫天地之力,相較於正常的地階戰力,等若綁起手腳在戰鬥,發揮出來的力量,不足平日四成……
勇猛衝鋒、悍不畏死,這種打法實在太痛了,還是這種拿境界輾人,大石砸死蟹的戰鬥爽快,自己以前就超羨慕的,不過,單純如此,還不足測試出功德戰衣的效能,而除此之外,他們剛剛談到的東西,也讓自己非常感興趣。
……九外道要聚會?
……這倒是新鮮事,雖然九外道彼此間常有業務往來,如浮萍居、星月湖、九龍寨更是廣結四方,堪比大商家,與黑白兩道都有交易,但那始終只是商業層次,沒有那種真正號召各家外道出來集會的情況。
……當今天下,九外道因為各自的理由,始終被歸類在邪魔之屬,這麼一大幫邪魔外道,聚攏抱團,肯定大犯正道的忌諱,七家八門不會默不作聲,事實上,無論是朝廷還是八門,都絕不允許九外道連成一氣,那象徵著一股極度恐怖的力量。
現在,九外道的這些邪魔真要聚會了,而自己竟沒得到半點風聲,事情非常古怪,特別是連九龍寨都有人到了,這著實稀罕,不能不花點心思弄清楚。
心念一動,搭在兩大邪人肩上的雙手,一下收回,右腕一翻,一件事物滑出,溫去病起手一插,就把東西插在桌上。
事發突然,李月白、夏侯章兩人肩上、腦中壓力一去,被抑制多時的神識運作如常,一下動念,身後驟然法相浮沉。
李月白的身後,展現銀輝月相,一彎勾月,銀白皎潔,清輝映照;夏侯章則是一頭嘯天蛤蟆,發出鳴叫,震盪大地,兩人隨著法相展現,力量也瘋狂提升,一下宣洩,化摧山大力,分左右同時打向溫去病。
撕心大法的異力,湧向心房;吼天功的狂暴勁道,不但將撕心之力增幅,更猛力去撕扯心臟,還將震波蔓延,肺、肝、腸、胃同受波及,別說是承受傷害,光是那極度的痛楚,就會讓人瘋癲。
但這驚天動地的兩掌,卻在將要打中的一瞬,李月白、夏侯章掌心劇痛,一層淺淺的皮肉已被莫名削去,也虧得兩人都是地階,對肉體的控制遠較高階為強,瞬間決斷,隔空放掌,同時藉出掌的勁道反推撤手。
如果稍微再慢一點,像蓋舟曲那樣,兩人所傷損的就不只是一點皮肉,而是半個手掌,等同廢人了。
兩人慌忙收掌,心中駭然,再看溫去病穩坐凳上,周圍朦朦朧朧,似乎有什麼無形之物在搖晃,他本人卻是動也不動,對這兩掌渾然未覺,這更將兩人嚇到渾身直冒涼氣。
就算沒有貼體而發,這兩掌也仍有七成威力,相輔相成後,等於其中一人的捨命攻擊,此人捱了如此重擊,仍行若無事,就算是半步天階,也不能如此舉重若輕,他到底是什麼人?還是不是人?
再往桌上一瞥,一柄短匕插在桌上,正是蓋舟曲的敗血邪刃,此人莫非是為了送這柄短匕而來?
剎時,心魔閣三大凶人,都感驚疑不定,李月白眉頭微皺,正要開口,一股大力由溫去病身上湧出,分襲兩人,甫一觸體,心房如遭撕裂,五臟絞痛,赫然是剛才那兩掌被反激出來。
李月白、夏侯章這一驚非同小可,竭力運功化解,身不由主地被擊飛,撞到兩邊船壁上,撞裂板壁,好不容易才險險化消入體勁道,驚出一身冷汗。
……反激回來的力量,只有先前擊出的五成,不是全部,也沒有增幅。
……幸虧此人留了手,否則我們焉有命在?
相同的想法,閃過兩人腦海,就看溫去病長身而起,笑道:「大會之事,尤為緊要,昂日鳳怕幾位多所耽擱,沒法及時趕到,略盡棉薄之力,取來寶匕交還,還請心魔閣不要見笑。」
說完,溫去病轉頭離開,但在走出門之前,他略停腳步,笑了一笑,「外頭這些腳底泥,用不著的話,還請低調處理,大會之前,莫名其妙死上整船人,恐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與麻煩……當然,只是個小小建議。」
一聲輕笑,溫去病出門,瞬息就不見了身影,李月白、夏侯章互看了一眼,先是確認溫去病當真已離開,跟著,李月白握拳咬牙,吐出了兩個字。
「……死曜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