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些漁民的腦中,意識渾渾噩噩,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,就是勇往直前,追上數十里外的那艘船,然後,等待下一個命令。
被單一化處理的精神,渾然沒有意識到,有一雙冰冷而瘋狂的目光,頻繁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頭掠過,確保他們的狀態穩當。
「哼!這些腳底泥,一點小事都做不好,劃得這麼慢,真是死有餘辜。」
船艙內,蓋舟曲胸前、頭臉都纏滿繃帶,層層疊疊,上半身幾乎成了木乃伊的模樣,更散著濃烈藥味,憤怒的目光,宣洩著胸中怒氣。
「哈,等到我們追上前面的船,把那女人拿下,取回你的敗血邪刃後,這些腳底泥你愛怎麼處理都可以,但在那之前,他們可不能任由你亂動,否則,沒了他們,難道你要自己划船?」
揶揄的語氣,來自蓋舟曲對面的兩個人,一個四十出頭,臉上有井字疤痕,異常沉默;另一個三十七八歲,滿面春風,手上還拿著一把巴掌大的小摺扇,不住搧風,意態瀟灑,兩人都是身穿黑長大褂,服裝特殊,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麼高手。
但只有蓋舟曲才曉得,自己是如何不易才請出這兩名師兄,如果不是時間點特殊,師門急召人手,牽涉到心魔閣內的勢力消長,自己就是砸出再多利益,也請不動他們兩人。
吼天人魔夏侯章,五年前的星榜第十位,退榜後踏入地階,修練心魔閣的吼天功、焚身訣,平日沉默蓄力,一吼破天。
碎心人魔,李月白,三年前的星榜第八位,在撕心大法上成績卓越,連著作下好幾件駭人聽聞的大案,震動七家八門,退榜後也被視為派中精英,地階中位,有可能在兩年內,成為心魔閣百年內最年輕的地魔。
這兩人如今都是心魔閣中走路有風,受同門仰望的人物,自己本以為輕取溫家之後,就能與他們比肩,沒想到踢著大鐵板,顏面盡喪,若不是自己還有利用價值,說對他們兩人來幫手,直接就會被他們清理門戶了。
蓋舟曲道:「最新的星榜榜文,龍秘書列名十五,自然不入兩位師兄法眼,但她擅長金剛禪定,先天上對我派諸多妙法有抵禦之能,兩位……」
「若蓋師弟對我們沒有信心,直接舉掌自盡即可,我們也不用走這一趟,丟失了敗血邪刃,非得取回不可的又不是我們……」
李月白笑道:「不過,對這位龍秘書,我們是真的感到興趣,修練金剛禪定有成的高僧難得,女子之身更是萬中無一,無論是活捉或是死逮,她都是我們的上好素材,既然有機會,肯定不會放過,但除此之外……」
夏侯章的目光瞥向蓋舟曲,上下打量,心裡發寒的蓋舟曲暗恨,自己之前遺失邪刃,又被他們兩人找上門來,原本要清理門戶,自己提出與他們分享迅速己身增強的秘密,他們為之意動,這才隨自己前來,殺人奪刃。
現下,一個用言語提示,一個用目光冷瞥,都是在提醒自己說話算話,假若奪回邪刃後,自己沒法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代,他們絕對會貫徹初衷,把自己給幹掉!
……哼,到時候,就把你們往太一那邊推,讓你們兩個自以為是的東西去和太一玩玩,看看是誰笑到最後!
蓋舟曲心中冷笑,表面卻問道:「這回本派臨時急召主力弟子,在鷹揚郡內集合,不知有什麼要事?」
李月白笑道:「何止?這回的召集令,遍及諸外道,易水墳、星月湖、浮萍居都有使者到來,就連素來中立的九龍寨都有人到,可不是單單本派的事。」
「什麼?」
蓋舟曲大吃一驚,雖然已知兩位師兄來找自己去開會,必有要事,卻想不到事情規模有這樣大,這聽起來簡直就是九外道的大會了。
正要開口再問,沉默的夏侯章臉色忽變,像查覺到了什麼,跟著,李月白也笑不出來,變了臉色,長身而起,但還來不及做出動作,就重新坐了下來。
看著李月白坐下來的身影,蓋舟曲的瞳孔瞬息緊縮!
……他並不是一個人坐下來的。
在本來並肩而坐的李月白、夏侯章之間,忽然多了一個男人,兩手分別搭在兩大人魔的肩膀上,就這麼極親暱地坐下來。
男人的年紀好像很輕,嘴角帶笑,臉上,一個鳳凰造型的黃金面具,粲然生光。
「……來而色月踏我,大家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