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沒想到,冰心妳會來找我?」
「……我也沒想到。」
坐在武蒼霓對面,一身白衣的司馬冰心,表情落落大方,沒有任何的不自然,一點也看不出,幾天前曾在眾人面前丟了臉的不快。
武蒼霓點頭道:「妳的心情似乎有了些變化?」
「……別小看人,我好歹也是玉虛真宗出來,心性修為還是有的。」司馬冰心抿了一口茶,淡然道:「就算做不到真正的心如止水,起碼不會當著妳的面,流露真實情緒吧?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武蒼霓點頭暗笑,在成千上萬人面前表露真實情緒可以,在自己面前流露真心就不行,自己這個大嫂的地位還真是被放得好高啊!
上下打量小姑娘一眼,武蒼霓大致肯定,幾天的時間,司馬冰心已將將境界穩固,估計也將法相凝結完成,選擇了自身的道路,雖還說不上完美無瑕,但也已足夠了。
「……妳身為西北統帥,對今後情勢有什麼看法?還有,帝國情勢大變,忽然冒出這麼多的地階與高階,整個亂成一鍋粥了,妳不會說一點應對策略都沒有吧?」
表情冰冷,聲聲質問,咄咄逼人,司馬冰心一副來找碴的模樣,武蒼霓對此不感奇怪,這孩子和自己素有嫌隙,又死硬脾氣,就算共患難過,怨憤緩解,也不可能一下轉了態度,如果她一上來就親暱相依,和顏悅色喊著大嫂,自己恐怕要心裡打鼓,猜測她決心行刺了!
不過,冰心此來,半句也沒問無神鋪、軍款挪用的燈下事,卻盡說些嚴肅的軍政要務,這不合她性情,似乎也是一種顧左右而言他,同樣不正常,恐怕……是有什麼事難以啟齒,卻又不得不來找自己……
「……我們……不算外人,好歹也算一起並肩作戰過。」略加考慮,武蒼霓決定避過雙方的姻親關係,免生不必要的刺激,「妳有什麼事,可以直說。」
司馬冰心臉上微微一紅,隨即又恢復冷清自若,道:「妳……知道他的事吧?那個死剝皮的,鬧出好大動靜來,妳知道的吧?」
武蒼霓一怔,倒還真沒想到會是這理由,當下苦笑道:「他左連金剛寺,右結封刀盟之好,前擋滄溟龍家,後退密偵司,手段高明,已是如今天下一等一的風雲人物,還替三藏法師護送經書,為金剛寺證了一位活佛……這都是要流芳百世的節奏了。」
說到這裡,武蒼霓的笑意更透著懷疑意味,那段三藏法師西行取經的故事,荒誕至極,雖然一下就傳了開來,尤其為孩童琅琅上口,但自己是連一個字都不信,只是不解為何金剛寺全盤接受,竟無絲毫懷疑?這其中必然有什麼緣故。
無論如何,溫去病替金剛寺證道一位活佛,是假不了的事實,而金剛寺與司馬家關係甚深,那位彌勒神僧更是老令公的直系伯父,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筋,當喜訊傳來,整個司馬家都炸了鍋,歡欣鼓舞。
從今之後,金剛寺多了一位活佛,等同司馬家又再次有天階坐鎮了,這種大喜事,何止要大擺宴席?就算全境開大慶典,熱鬧個幾日幾夜都不為過,如果不是因為大戰過後,民生凋敝,正待休養,金剛寺拒絕了為此張揚、浪費,狼翻郡早就開始瘋狂慶祝了。
即使如此,司馬家上下也喜氣洋洋,彷彿走在路上,都多了底氣,而為了表達感謝與喜氣,司馬家不但往金剛寺送了重禮,還特別命人備上禮物,遠奔鷹揚,分別送給彌勒活佛與溫去病。
溫去病的這份人情,司馬家確確實實受了,從今之後,溫去病若有什麼事,以司馬家人的性情,誓難置身事外。
這……也是他一早就有的盤算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