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今次密偵司出師不利,費了這許多周折,好不容易把該講的話說了,要的就是你這疑神疑鬼,震驚不安的效果,接下來,就可以抽身而退,隔岸觀火。
……雖然關於那名神秘天階,沒有刺探出情報來,可今天頻頻碰壁,再待下去顯然不宜,還是儘早抽身為妙。
葛長歌拱手微笑道:「時候也不早了,總不好一直打擾溫老闆,不若我們就此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旁邊就有一名溫府家丁匆匆跑來,高聲稟報,「家主,滄溟龍家龍六爺、龍九少,登門拜訪。」
突如其來的意外,如同炸雷,場內兩方人馬,剎時都呆住了。
……說人人到,剛剛才背後捅了滄溟龍家一刀,龍家人就直接上門了,有沒有這麼碰巧、這麼尷尬的事?
這場意外,絕對不在密偵司的預計之內,對於意外頻出的今日,怎麼都不是好事,葛長歌臉色一變,再次拱手,想要在龍家人進來之前,先行離去,這也是人之常情,只要是正常人,就該理解這情況。
然而,溫去病在聽到龍家人上門,短短一怔後,跟著就滿臉狂喜,像見了爹一樣,壓根無視想告辭的兩名密偵司統領,急急下令開正門迎客。
眾人此刻所在的位置,就是大門進來後的前院,一開正門迎客,龍家人馬直接長驅而入,壓根沒有躲閃的空間,與密偵司的人打了個照面,雙方碰頭,表情都像是一口吞了大西瓜。
相較密偵司的前倨後恭,龍家兩人的態度,幾乎沒有變化,甚是說得上堂堂正正……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認為,而龍六朝、龍初九望向先前短暫聯手,又一起吃癟的兩名密偵司統領時,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鄙夷,連偽裝的尊重都省了。
「溫家主!」
滿面福態的龍六朝,向溫去病拱手為禮,代表說話。
先前負責站在枱面的龍初九,雖是嫡系身分,但面對背後有兩名天階支援的溫去病,龍初九的份量顯然不太夠,也嫌太年輕,龍六朝親自站到前面來。
龍家諸事講究,連對溫去病的稱呼,都事先有所商議,溫去病雖是家主,但嶺南溫家這種商賈之門,平常根本不入龍家眼中,如果稱呼其為家主,無疑是自貶身分,只能蔑稱一句溫老闆,或是客氣些就溫先生,若是抬得過高了,回去後整個家族都會有意見。
可如今,小小的嶺南溫家,有天階坐鎮,更得到金剛寺全力支援,在形式上,已經具有和滄溟龍家叫板的資格,畢竟,碰到腦子不太對勁的天階者,因為對方態度不夠恭敬,就跑到人家領地上搞大屠殺示威,這種事歷史上也是有的,龍家不想自找麻煩的話,只能多加慎重。
使用「家主」這個稱呼,示意滄溟龍家將溫去病視為平等的存在,給足面子,這就是滄溟龍家在緊急商議後,做出的判斷,而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這個訊息。
龍雲兒微張著口,訝異自己家族的轉折,方山、葛長歌對看一眼,都擔憂溫家勢大難制,而溫去病只是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,一揖到地,卻不言語,既不特別親善,又維持了禮數。
龍六朝、龍初九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,雖然看了不愉快,但換了自己家,有兩名天階壓陣,就該有這樣的底氣,如果沒有,那反而顯得心虛了。
與溫去病相互見過禮,龍六朝的目光瞥過一旁,斜睨向密偵司兩統領,「至於這兩位……因何在此啊?」
明顯看不起人的態度,兩大統領都感不快,之前雙方合作,對方雖然高傲,還維持著起碼的禮節,這回沒有合作關係,就把蔑視態度整個擺出來,連「密偵司」三字都不願出口,彷彿提了會弄髒嘴巴,這態度……真讓人氣炸了肺。
不過,當前最重要的問題,不是龍家的態度,而是溫去病。
葛長歌眼望向溫去病,嘴角的笑容變得僵硬,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。
……我們又送錢,又報訊,專程來向你告密,你不會反過來出賣我們,背後捅刀吧?不會吧?不會吧?不會吧?
迎向這道目光,溫去病高抬下巴,微笑中滿溢著倨傲,眼神說明了心中的想法。
……那當然!我捅人刀子從不在背後!
目光中的訊息,葛長歌陣陣心驚,頭皮發麻。
……幹!他會!
不及攔阻,葛長歌聽見溫去病的大笑聲響起。
「六爺,兩位大人剛剛告訴我,就是你們龍家告發我,讓他們上門抄家的,你們很不夠意思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