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終於說到正題了。溫去病目光一厲,「什麼人告密的?」
……這話不愁問不出答案,密偵司如果想要暫時和解,肯定準備好了一個答案給自己,甚至可以說,他們就是為了送這個答案而上門的。
葛長歌面露難色,「溫老闆想必知道,檢舉人的身分,是我們的絕對機密,怎麼能……」
溫去病笑道:「那就不說了吧,反正我留著這批偽劣品,天天對著看,也能夠感受兩位大人的誠意了。」
「這……」葛長歌臉色立變,「雖然原則重要,但為了讓溫老闆相信我們的誠心,只能破例一次了,其實向我們檢舉的人是……」
「且慢!」
溫去病打斷葛長歌說話,揮手讓龍雲兒、司徒小書略為後退,這才壓低聲音道:「大人要告訴我的那人……有證據嗎?」
「啊?證據?」
葛長歌一怔,發現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,普通情況,當官的對普通百姓洩漏情報,百姓磕頭謝恩就是了,哪還會問證據?如果是業內人士,更會心照不宣,這種事情肯透露就已是天大人情,要求證據根本是提問的人沒腦子。
但眼前這個不按常識來的傢伙,顯然不是普通狀況,所以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,大剌剌地提出這個絕對犯忌諱的問題,糟糕的是,這問題好像還不能不答。
「這……證據……」
葛長歌目光游移,示意溫去病屏退左右,方便說話,可溫去病瞪大眼睛,對這暗示全然不識,便讓他為之氣結,覺得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。
「喔!我明白了,原來大人是這意思。」
打破了令人尷尬的沉默,溫去病一下拍掌,狀似恍然,葛長歌著實鬆了口氣,可神經馬上又緊繃起來,因為溫去病拍了拍掌,卻不是遣退左右,而是讓人搬了張桌子來,還搬來三塊大石。
「溫、溫老闆,這是何意?」
葛長歌不明究理,卻本能地生出一股寒意,就聽溫去病笑道:「這不是大人說要向我展示誠意嗎?我剛剛想想,要大人提供證據,確實太過僭越了,這是我家地頭,自然是該我來想辦法,所以替大人準備了一下。」
「這三塊石頭,和一張桌子……」
葛長歌如墜五里霧中,可當那三塊大石,照著外型大小,由大至小堆了起來,他就說不出話了。
兩名密偵司統領,對上溫府以來處處進退失據,但本身其實都是地階中的厲害人物,這三塊大石層疊堆起,他們立生感應,察覺到一股莫名氣機,從那三顆大石上傳了過來。
石頭本身,並沒有什麼特別,氣機波動不是從石上傳來,而是來自堆疊成形後的整體,散發著類似於神像,初時微弱,可細加感應後,卻澎湃如海洋的恐怖氣機。
……不過三塊石頭堆疊,怎麼就形成圖騰,散發的氣機等同神佛之像了?
葛長歌真心被嚇到,目光望向溫去病,腦裡卻想到傳聞中他異遇得到的那本經書。
溫去病笑道:「這是新東西,還沒流傳開來,但大人以後會習慣的,地藏經中記載,失去父母的孩童,思念雙親,日日悲傷,地藏菩薩以大慈悲、大神通度之,告訴孩童,在河邊堆三石成地藏像,誦經祝禱,迴向功德,就可以度逝去的親人脫離苦海……」
葛長歌與方山仔細聽著,半點也不敢大意,這東西聽起來似無稽之談,可事涉神佛,半點也大意不得。
溫去病背對兩人,朝著三塊大石下拜,「堆三石,即為地藏像,兩位大人對著地藏像立誓,等於有地藏菩薩做見證,那就是鐵證如山,沒有比這更好展示誠意的東西了。」
立誓?
密偵司不是講誠信的地方,兩大統領食言而肥,毀諾殺人的事都沒少幹,但此刻感受著三塊大石傳來的神秘氣機,要說當著這尊菩薩像的面立誓,兩大統領是誰也不敢。
方山瞪著溫去病不設防的後背,目中透出兇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