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發展到此,已經完全超出自己的預計,金剛寺回贈自己這個恩人的大禮,就是要度自己這人販子放下屠刀,脫離苦海。
這表示,他們會先不遺餘力,支援自己、庇護自己,成為自己背後的強援,同時,他們也會漸漸讓自己放棄這門生意,「去過向善」。
自己做什麼事都要求隱密,多了這群盟友來指指點點,諸多不便,但看這些和尚一副死腦筋的固執樣,估計也不是自己拒絕,他們就會聽人話的。
此外,雖然短時間內不會發生,可若干時日後,如若自己始終「執迷不悟」,不肯改過,以他們擇善固執的這股勁,說不定會直接走起修羅道,把自己給「超度」了,來世當個好人,把這當作是報恩的大禮。
……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,確是偉大宏願,但不知有沒有什麼鬼魂,甘願沉淪,拒絕被地藏菩薩拯救的?而地藏菩薩碰到這樣的惡鬼,又會怎麼做呢?
想到這一節,溫去病只能苦笑,後頭在與龍雲兒、司徒小書解釋時,也聽得她們兩人面面相覷。
龍雲兒道:「彌勒大師真是菩薩心腸,這座舍利燈塔如果立在溫家,不但光照數百里的大海,更成為金剛寺全力支援我們的象徵,溫家從此安穩了。」
司徒小書道:「金剛寺素有方正之名,從沒攪和進什麼爭權奪利的醜聞,得他們支援,是一件難得的好事,不過,也不是非要金剛寺不可的,我們封刀盟也可以作為溫家的盟友。」
「真的嗎?那真是太好了……」龍雲兒笑著說話,邊說邊將目光望向溫去病,自己一直結交司徒小書,一早存著藉助她的關係,拉攏封刀盟,屏護溫家之意,但說到底,這事仍只有溫去病能同意。
溫去病笑道:「好啊,我們做生意的,多個朋友多條道,有誰會拒絕這種好事?」
司徒小書大喜,正要開口,溫去病又道:「……可不能讓朋友吃虧了,之前給封刀盟的合作條件,加三成來給吧。」
聞言,司徒小書一怔,自己希望建立的關係,是真誠互助的朋友關係,而不是建立在金錢利益上的盟友,可溫去病一開口,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堵住。
這趟自己急急趕來,是想幫小夥伴一臂之力,增進彼此關係,為了達成這目的,甚至不惜短暫放下原則,使用封刀盟的資源,沒想到這男人手段通天,居然直接走通了金剛寺這條線,讓自己找不到使力的機會。
想來,慢了一步的自己,只能徒嘆扼腕,不過,自己忽然生出一種感覺,對於俠名卓著的封刀盟,溫去病似乎……不願深入往來,只想建立銀貨兩訖的契約關係,拒絕更進一步。
這真是很沒道理的事,封刀盟有自家爺爺坐鎮,這些年來行俠仗義,扶貧濟弱,無論黑白兩道都要豎起大拇指說聲好,公義名聲甚至還在金剛寺之上,無論哪家哪派,都以能與封刀盟結交為榮,為何溫去病的反應會這麼奇怪?
司徒小書疑心驟生,正犯著嘀咕,溫去病的目光已經掃過來,淡然道:「和尚們的問題,後頭再討論,妳們的問題才要先解決。」
……自家的問題?
龍雲兒、司徒小書面面相覷,不曉得自己的問題在哪,就看溫去病瞥向龍雲兒,搖頭道:「為什麼不敢全力出手?對我沒信心?」
「呃,信心這東西……」
龍雲兒面紅耳赤,不好意思像香雪一樣,直接吐槽對他的東西沒信心,但聽他這麼說,也一下明白過來,對於自己的法相真貌,溫家哥哥已經做好了掩藏準備,下回自己可以放心出手,不用怕會有事。
這些話,兩個人心裡明白,唯獨旁邊的司徒小書有聽沒有懂,但也多少理解,這主僕兩人有不方便解釋給自己聽的秘密,這沒什麼好奇怪的。
才剛想著,溫去病的目光就掃過來,「妳那個法相是怎麼回事?這應該不是妳原本的血脈之力吧?」
「……是這麼回事!」
司徒小書道:「這回我趕過來,也正想和你們商量此事,以前在大荒西朝,血脈力量封閉,法相一時不顯,沒有機會實證,回來後發動,就發現變成那副怪模怪樣,這是怎麼回事?」
雖然說法相之形,千奇百怪,但發動出來的法相,與溫去病的術式武裝如出一轍,司徒小書確實覺得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