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承諾的分量之重,堪為金剛寺肩上之最,但枯榮三僧聞言都只是點頭,沒有什麼話可說,傳道之德如同祖師,只這一點,就值得金剛寺全力相護。
溫去病聞言微笑,心知以金剛寺平素避免牽扯世俗事的戒律,能做出這承諾有多不易,而以自己的惹禍本事,金剛寺別說護自己平安,光要護自己遇事都有一線生機,就已經很困難了。
不過,自己傳法金剛寺,不是為了給他們添麻煩,更不是為了把他們捲入災劫之中……
「多謝大師,溫某作惡多端,兼執迷不悔,不敢領受貴寺好意,佛門最重因果,這個承諾,我受不起,大師所言,我就當沒說過了。」
溫去病笑道:「不過,另有一樁事,我想請貴寺幫忙,還望大師成全。」
這話一說,金剛寺四僧心裡「喀登」一聲,暗忖這是圖窮匕見,終於要說出真實目的了?他連這麼寶貴的承諾都不要,所圖者只會更大,金剛寺……給得起嗎?
溫去病笑了起來,更笑得異常猥瑣,「呵,其實,在下有點小癖好,就是喜歡出名!能否請幾位大師幫個忙,回去之後,幫我把這趟取經的過程……廣為流傳?」
「啊?」
彌勒大師真心訝異,怎麼都沒想到,溫去病會提這個要求出來?他本身也算地方知名人物,在全國範圍小有名氣,為何還想要成名?而且,用這種荒唐故事來成名,能有什麼效果?
想了一想,彌勒大師道:「取經之事,傳揚出去,恐怕會給佛友帶來無窮煩擾,這是佛友所願?」
溫去病笑道:「我是個怕麻煩的人,雖然喜歡成名,但犯不著用自己的名字,地藏法門從今之後,將於世上大興,信奉者無以計數,還請各位大師代為宣傳,這是一名僧人西行取經的結果。」
枯榮首座一下暈了,皺眉道:「施主意欲成名,卻又不願意用自己的姓名,這……」
溫去病道:「功成何必在我?我俗務纏身,解脫不得,卻嚮往成為高僧,藉此機會揚名,也算了結心願,從此沒了遺憾,嘿,不瞞幾位,以前我曾經剃度過,真的!」
枯榮首座奇道:「可那些降妖伏魔的經過……」
溫去病哈哈一笑,坦然道:「真作假時假亦真,虛虛實實,才會膾炙人口,大人小孩都喜歡聽嘛!」
聽了溫去病的話,枯榮首座、無邪首座都搖了搖頭,弄不明白溫去病的想法,但彌勒大師聽到「膾炙人口」一詞,身軀微震,好像明白了什麼,望向溫去病的眼神,目光深邃。
溫去病坦然回望,嘴角帶笑,沒有半點膽怯,雙方目光接觸,沉默片刻,彌勒大師才笑眯眯地開口,「佛友西行取經,九九八十一難的終點,當真見了如來?」
枯榮三僧聞言一怔,如夢初醒。是啊!哪還有什麼問題比這還重要?那些假中帶真的故事,最後的終點是真是假?
「當然!」
溫去病肯定道:「如來不在廟,不在天,明心見性,心即如來,佛友的心若清明,如何見不得如來?」
「……明心見如來……」
彌勒大師閉目低吟,咀嚼話意,益發感覺其中玄妙,過了好半晌,這才重新睜眼,開口道:「既得諸佛指引,踏入佛門,佛友與我佛的緣分也是深重……」
「不敢。」溫去病笑道:「茫茫苦海,解脫難得,大傢俱是同修,是誰的指引,並不重要。」
「那麼……」彌勒大師欠身一禮,話音禪意深深,「敢問大師法號?」
「這……」
……總不能說是病故和尚吧?這名稱童叟不宜啊!
溫去病想了想,臉上笑意斂去,開口一聲長吟,「事了拂衣去,功、名、利深藏……」
彌勒大師思索兩秒,道:「佛友法號拂衣?」
「非也!」溫去病雙掌合十,深深一禮,「即日起,貧僧法號三藏!」
三藏法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