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府中門大開,放眼看去,整座莊園之內,人倒了一片又一片,全躺平在地上,徵狀輕的,還能摸著頭坐起,痛楚呻吟;狀況重一點的,還躺在那裡噴著白沫。
同樣的情形,不只在溫府之內,也在外頭,本地的千名兵丁、龍家的數百親兵,全橫七豎八地躺倒,甚至把範圍再往外拉,大半座港市,路上、建築物裡、港邊、船上,不曉得有多少人都昏迷倒下。
天階戰的餘波,恐怖如斯!
相形之下,溫府內的清醒人數,搞不好還是全市數一數二多的,畢竟這邊有法陣庇護,多少減輕了威壓餘波,那些走在路上的行人可沒這等好運。
龍雲兒無奈苦笑,將金剛寺眾僧先簡單安置,跟著,就是一連串混亂的收拾善後,讓已經醒來的人站起,開始動起來,然後把那些仍昏迷的人弄醒,恢復正常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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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地下密室之中,灰頭黑臉的溫去病,正從密室通道中行出,咳嗽個沒完,看著身後一片焦黑的密室,苦笑不已。
「辛苦趕工的裝修,又白乾了!」
自己一回到港市,判斷情勢,立刻就知道很快會被人殺上門來,跟著就開始進行準備。
龍雲兒的訓練,不是幾天內能完成,自己雖然製成了玄黃戰衣,但什麼事如果搞到要自己親自下場去打,那距離暴露身分,千夫所指,流亡海外之日,也不遠了,所以需要其他的應對策略。
自己一方面飛書金剛寺,一方面則重修溫府的法陣,雙管齊下。
極樂堂奇襲溫府,毀滅性的破壞,傷損實在太重,想要修回原有的程度,不管是所需要的資源,還是工程時間,起碼都要幾個月,而能夠平安度過這幾個月,沒事發生的機率,基本為零,自己只能另尋他法。
這幾天的修建,所建立起來的新法陣,基本上防禦力只算差強人意,主要目標只做一件事,就是把方圓數十里的天地能量蒐集、匯聚,全數集中在這間地下密室,等待啟用。
玄黃戰衣製成後,靠著這些能量,還有一件特殊器物,自己能夠顯化出天階者的虛影,短暫出手戰鬥,防守三息,或是……進攻三招!
有這麼一著後手暗藏,在金剛寺援軍到來之前,應該足夠撐過,雖然過早露相,讓人以為溫家有天階者支援,會引來不必要的注目與麻煩,但也能震懾宵小,維持一段時間的清淨。
「單憑舉報,密偵司居然要動我?什麼舉報這麼夠分量,讓這群老鼠終於動了?」溫去病搖搖頭,「算了,閉著眼睛都能想出來。」
大荒西朝時,自己與老朋友死曜作過一場,那個易水墳的死曜中人,肯定是認得自己的,回來後玩起死曜的拿手好戲,驅虎吞狼,以他們的能耐,自然能造出夠真實的證據、謠傳,挑動密偵司的興趣。
密偵司被這一嚇,今日暫且退去,但不用多久,就必會重來,準備周全的他們,會比今日更棘手得多,畢竟自己能驅使的,是一個天階假象,而站在它們背後的,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天階。
「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,唉!」
溫去病回頭一眼,望向已經燒得漆黑,四面鋼板壁都被融化的密室,在自己適才所坐的中心之處,有一張古琴安放其上,琴絃靜靜,候風成音,充滿著說不出的琴韻古味。
看著古琴,溫去病的表情異常複雜,嘴邊的笑意更苦。
「……你這人,活著的時候討厭,死了也麻煩,今天多虧你了。」
「這次我看見冰心了,小屁孩子成長得不錯,你和樵峰都可以放心,這張琴等適當時機,我會歸還司馬家,不會吞沒你們家東西的……」
嘆息似的開口,溫去病最終轉身,不再多看一眼地離去。
「……安息吧,朋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