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遠處的小閣樓之上,一道虛影浮現,面孔模糊,身形不清,隱約是一名中年男子,頂帶王冠,身穿皇袍,散發帝者氣派,隨琴韻而出,懷抱長琴,五指揮絃,琴音演卦象。
琴音演化黑與白,再透過這黑白之分,組出六爻、八卦的層層意象,拉長為一條又一條的黑白卦帶,向四面八方延伸,護住整座溫府,當誅天之劍破空斬下,卦象演繹玄妙,扛下這誅天的一斬!
兩股力量對撞,不分軒輊,無可匹敵的誅天之劍,竟無法破開琴音卦象,被阻擋下來。
這一幕,看得在場之人目瞪口呆,內中透露的意義,再清楚也不過。
嶺南溫家有天階人物坐鎮!
如此細緻的操作,涉及對天地法則的理解,這不是普通弄把神兵、神器來釋放氣息,所能作到的,那座小樓裡確實有天階人物坐鎮,或者,起碼是一道天階人物的分魂……
「……怎麼可能?」
龍初九驚訝開聲,萬難想到溫家所藏身的水,居然深到這種程度?
在場無論哪方人馬,都是見多識廣之士,看著這幕驚天之景,腦中不住思索,考慮各種瞞天過海,製造天階幻象的可能,也許……這只是某種詐術?
正思索著,被擋住首一擊的誅天之劍,自行衍生變化,劍光一回,再次斬落,而小樓上的撫琴帝影,五指操絃,黑白卦象瘋狂演繹,陰陽轉,六爻易,山川河湖變千秋,將不斷斬落的劍光,全數拒諸外門,不得入侵。
攻防之間釋放的碰撞餘勁,讓在場各方人馬整個呆住,所有的猜想都被排除,連作為友方的金剛寺都面容凝重,彌勒大師亦朝小樓深深望去。
……溫家竟然有天階人物守護,難怪……難怪……
在所有人當中,唯有龍雲兒、司徒小書的感覺最怪,她們看不出任何端倪,只能確定一點,就是這肯定與躲著不露面的溫去病有關。
製造出一個看似不可能,卻又無比真實的假象,模糊真與假的界線,創造奇蹟,這是溫去病最拿手的好戲,之前連九頭妖龍都被坑殺,現在這小場面又算什麼?
……就是不知道,他怎樣做到?
小樓中,空無一人,但在閣樓底下數十米的地層,一間小小密室中,六面牆壁均繪有法陣,文符繁複到讓人看了頭暈,上頭所亮起的光華,也讓人不敢正視,而在這個六面法陣當中,溫去病端坐其中,玄黃氣芒罩體,周身插滿了細針,頭上更帶著一個不住發亮的金屬帽。
細針密密麻麻,多如牛毛,望之教人生畏,但卻與周圍法陣呼應,更顯化在閣樓頂端,那不容挑釁的帝者虛影上。
……就快撐不住了!
……不過,也該夠了,現場還有金剛寺的人,而那幫傢伙手裡的令牌也非神器,不可能比我更能撐。
溫去病一下睜眼,五指一揮,莫名生出的大力量,六面法陣燃亮到無法目視,跟著同時燒了起來。
極限催迫之下,溫府上空,無雲生雷,一道莫名電光貫空而下,化為龍形,落入虛渺的撫琴帝影中,剎時,空洞模糊的帝影,變得清晰,帝者之威,伴隨琴聲激越湧出。
黑白卦象掀起驚天之濤,如同海洋,瞬間吞向誅天之劍,兩相對撞,將劍氣完全吞滅,歸化無蹤。
方山握持在手中的金令,驀地炸得粉碎,電流狂猛釋放,將他半隻手掌殛得焦黑,更一下跪倒地上。
葛長歌伸手欲扶,卻驚覺遠處格樓上那道高渺帝影,似乎正居高臨下,遙遙看著這邊,沛然帝威,他心頭不住狂跳。
「走!」
不敢多留,他帶著方山,第一時間離開現場,連那些暈死在地的屬下都顧不上,落荒而逃。
……自新帝國成立以來,密偵司從未經歷如此慘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