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滄溟龍氏,靖海侯、平江伯在此,溫府上下人等,出來跪迎!」
伴隨著威壓而來的高姿態,分量十足,而報上來的兩個人名,更讓周圍窺探的人們心頭一震。
洋、海、江、川、河,對應龍家公侯伯子男的封爵,是龍家當前的位份排行,海侯、江伯這樣的人物,在龍家已經位份極尊,尤其是侯爵,基本都是手握重權的大人物,實力也是成名地階,一舉一動,牽引風雲,非同小可。
靠蒐集情報為業的探子們,對龍家當前的知名人物都倒背如流,對這兩個爵位一下就對應上人物,心頭一震。
靖海侯龍六朝,是本代家主的兄弟,管理龍家的帳目,打理內外的商業營生,長袖善舞,在帝國六郡大大有名,本身亦是成名多年的地階,早年曾星榜揚威,實力出眾。
這位龍六爺罕離傲龍郡,每次離開,都是有大生意要談,原本該是一尊活生生的財神,但龍家人經商,作風強橫不改,巧取未必有,豪奪沒少過,大地人稱滅門的財神,都對他有不小的忌憚。
至於平江伯龍初九,那更是本代龍家家主之子,星榜第八,日後有望脫穎而出,成為下任龍家之主的精英人物,在大地上各方矚目,正是當空新星。
如此兩人,來到鷹揚郡,都會引起朱氏的注目,更別說帶著親兵,強勢駕臨溫府,箇中含意,稍有不慎,就是一場國戰爆發,哪怕龍家素來高姿態慣了,可這樣的橫衝直撞,卻委實不是龍家作風,讓在場人們既冷汗狂流,又真摸不清頭腦。
在這一片緊繃氣氛中,最苦的就是門口幾名溫家子弟,不曉得該做什麼反應,如果就這麼屈膝跪下去,真是羞憤欲死,可如果死站著硬扛,看這架勢,恐怕立刻就會給人斬了立威,兩者間該如何取捨,真心困惑。
幸好,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,頂事的高個子很快就出來了,整個溫府被人團團包圍,裡頭的人哪可能到這時還沒察覺?
溫璽鴻、溫青衛率著一眾溫家子弟,自家門中走出,模樣算不上體面,兩個站在最前頭的領導人物,都有明顯的重傷初愈象徵,步伐略虛,但眼中神情堅定,連同身後走出的數十名溫家子弟,都有著相同的眼神,願意在家族遭遇危機時,為這個家族效死。
目睹這一幕的人們,都覺得這些溫家子弟的氣勢強得出奇,還有些特別,只是說不出是哪裡特別,唯有其中極少數見識特廣的,才看出端倪。
……明明只是一群民間武人,烏合之眾,卻有軍伍之氣,奇哉!
而當這批人走出溫府大門後,自動往兩邊一站,一名身穿龍紋繡袍,碧發盤起的美貌女子,從後頭直直走了出來,站到隊伍的最前頭,無視紅衣中年人,逕直向馬車一拱手。
「我家家主身染風寒,不克出迎,龍秘書忝為溫府總管,代家主恭迎貴人蒞臨,不敬之處,還請見諒。」
朗聲說話,龍雲兒拱手為禮,盈盈一拜,卻未曾跪倒,身後的一眾溫家人則是跟隨她動作,只不過變成單膝跪地,再抱拳為敬。
照禮數,龍家兩名伯爵、侯爵到此,溫家一眾草民,無一官身,理應跪拜叩頭,這才合乎禮數,但帝國六郡之中,同樣也流傳著一些不成文的規矩,就是對地階人物的禮敬。
只要踏足地階,逢王侯可並肩不跪,這是六郡七家共同預設的規矩,用以彰顯地階人物的尊貴,如果能踏上天階,哪怕沒有官身、爵位,各國王侯也是見之即拜。
龍雲兒這麼一禮,等若坦白了自己的境界,同時也表現實力:溫家是有地階坐鎮的,無論想幹什麼,都請三思,而溫家的地階既然都站出來了,龍家的兩名爵爺地位再尊,總也不能繼續縮在馬車裡擺架子,面也不露吧?
出身龍家,龍雲兒最是清楚龍家的規矩、龍家人的思維,透過這麼一禮,她試圖把局面的主動權掌握回來。
「喀!」
一聲輕響,馬車門開啟,一條紅毯直接滾了出來,鋪出紅路,一名二十多歲的俊逸青年,手搖摺扇,下了馬車;身後一名淺藍麵皮,滿面笑嘻嘻的中年胖子,跟在後頭下來。
這兩人一下馬車,目光就直接落在龍雲兒身上,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刺探與質疑。
「……聽說,有人假冒我龍家血裔,橫豎今日要剿滅溫家,就兩件事合作一起辦了,假冒者與溫家上下……同滅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