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首位上,亢金龍身上的氣息幽深,較諸之前,更添幾分王霸氣息,即使刻意壓制,仍顯得澎湃難抑,可以想見,也在穿越之旅中獲得了不少好處。
太一給的任務,當然都是內含風險,依照個人實力,給予相對等級的要求,能讓溫去病、龍雲兒總在暗罵「太一的錢不好賺」,自然也不會便宜其他的參與者,縱是地階,稍差幾分運氣,就直接殞落在裡頭。
然而,死曜七邪都不是普通的地階,每一個在自家宗派都是大人物,資源眾多,隨身之寶不缺,扔到穿越任務裡頭,大多都能順利完成任務,若遇到險況,拚著耗光手上資源,發揮越階的力量,要平安度過不是難事,而完成任務,往往也能拿到相應好處,提升本身實力。
單單以金葉數來看,最終所得到的器物,未必貴過為了完成任務所用掉的那些道具、裝備,這筆買賣顯然是虧了,可若換個角度,完成任務後所帶來的實力增長,這比什麼都貴重,等若是用一些珍貴的隨身外物,來換取本身力量的提升,那就沒有任何不值。
死曜七邪,個個精於算計,賠本賣賣是肯定不幹,這一趟穿越之行,人人都非常滿意,甚至裡頭還有完全忘記本來目的的。
因為是心月龜帶來的新人,太一沒有直接扔極樂任務下來,任務失敗的代價,就是倒扣金葉,不用抹殺性命。既然沒顧慮,那就不用忌憚,參水猿、亢金龍壓根把任務扔著不管,穿越到異界後,拼命奪寶、修練,專注在自我提升上,當任務時間到期,就把搜刮得來的東西兌換金葉,扣款賠錢了事,總和一算,仍然是大賺。
這樣的好事,恐怕只有第一次有,兩人心裡也清楚,這回在太一眼皮子底下玩規則,下次搞不好直接就是極樂任務扔頭上,但不管如何,本身的力量提升是一切,這回的歷練,確實為本身找到方向,停滯不前許久的修為,有了大幅躍進,突破在望。
「……我知道你們都得了不少的好處,我也一樣,但越是這樣,越要小心,修行之路,從來就不是幾次奇遇、幾件寶物,能一蹴而成。」
亢金龍道:「我們都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小輩了,像這樣的機緣,很難得發生在我們身上……」
在座的死曜三邪,聞言都暗自點頭,能夠成長到這地步,一時俊彥,他們之中誰在年少時沒有點奇遇?不過,越是年長,這些機遇發生得越少,一來是位高權重後,行事益發穩健,不再冒險,當然就少奇遇;一來是本身層次提升,普通蠅頭小利看不上眼,符合自身層次的機遇則百年難逢。
憶起少年事,三邪都是思緒飄動,那時隨便得件異寶,獲高人指點三招兩式,吃點靈藥珍材,都能令自身修為陡然拔高一截,突破境界,立竿見影,可到了現在,再難有這種好事,等閒的上乘功法、靈藥奇丹,自己根本不缺,就算得點新的,對修為的增長也幾乎看不見。
像這回穿越之旅,各人修為明顯提升,這樣的好處,已不知多久不曾有過,著實讓他們重新感染年少時的興奮之情。
「……登天之路,修練固然重要,但心性的打磨更不可缺,這份磨練要長久維持,非成於一朝一夕,這回大家各有所得,修為的提升非常明顯,所以你們都很興奮,這我理解,我也一樣。」
亢金龍長長吁了口氣,道:「但力量提升太快,容易造成心境不穩,輕則走火入魔,重則神魂崩潰,你們不覺得,自己的行為有些管束不住,呈失控之象了嗎?急功近利,非修行之道。」
在座三邪俱是一驚,奎木狼為了儘快提升,不惜暴露身分,把自家的手下、門徒一起帶著穿越,這固然是急功貪利之舉,參水猿也因為事涉平日痴迷之道,開口露了形跡,讓人窺見底細,這種平時所不應有的異常行為,都是失控之兆。
叩關天階之前,竟出現這樣的反常異狀,心靈產生破綻,這是非常兇險的事,遭到亢金龍點醒後,死曜三邪為之默然,反思自身的行為,氣息也隨之收斂。
半晌之後,聲調重新回覆平靜的柳土鷹,開口道:「麒麟呢?」
當日諸邪共同準備,進行異界穿越時,麒麟與亢金龍是最早出發的兩個,其餘人都落在後頭,怎麼晚進的都回來了,一早出發的反而沒影了?
亢金龍道:「可能還在任務中,我從太一處得知,某些特殊任務,迴歸時扣去相應時間,並不會回到出發時間點,但也有可能是先行離開,我們這位同志,素來行藏隱密,不怎麼與旁人接觸的。」
說完,亢金龍望向桌旁的一個空位,道:「至於這一位引路的同志,經此一事後,大家也對他有更深瞭解了。」
話甫畢,那個空蕩蕩的座位,忽然生出變化,從後方的無垠星海中,憑空浮出一道人影,整個身體由星光所構成,如幻似真,讓人無可捉摸,正是早先引領諸邪見太一的心月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