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廢話!我一路萬水千山,拖成死狗一樣的趕過來,屁股還沒坐熱,連口血都還沒來得及噴,你就趕我走?沒良心會被雷劈啊!」
病容青年擠出苦笑,得到這邊不妙的訊息後,二話不說,準備好器材,拖著仍在高燒的病體就上路,跋山涉水,既要帶著一堆重物,從蠻荒中開闢出路來走,又要小心避過獸族的靈敏感知,偷偷潛入,箇中艱辛,不遜於當年被妖魔銜尾追殺,繞著整個西北大兜圈的那段血淚歲月。
好不容易見到小獅子面,精神一鬆懈,仍在高燒中的病體險些撐不下去,不過,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……
「如果要走,我會把帶來的東西留給你,往後你自己看著辦,但既然我把東西廢了,就是要留下來,和你一起闖這洞君山!你是我捧出來的,就是我的責任,生生死死,我們兄弟共同面對,誰也不怕!」
病容青年語重心長道:「但這一回,我就當個打手,要怎麼來過這一關,你來拿主意,我就當個打下手的,你說怎麼衝,我們就怎麼衝,別告訴我你一點主意也沒有,就算我不來,你也該有自己的破局想法,否則我就真是白來這一趟了。」
生死與共,兄弟情義,令獅王熱淚盈眶,但這並不是適合落淚的時候,身為男子漢,兄長都做到這地步了,自己該做出回應。
「我……確實有點想法,但……太荒唐了,我自己都覺得很不現實,那麼多年來從就沒人能……」
「多荒唐都不怕!只要是你的想法就行,必須是你自己拿主意來過這一關,過去了才有意義,把你的想法說出來,我在這裡聽著!」
「我想……去找傳說中的獸王爪!」獅王嚴肅道:「只要取得獸王爪,就能一舉逆轉現有局勢,獲得獸尊與其他獸王的認可,否則,就算能從大祭上殺出血路,後頭也只會紛擾不休,戰火綿延。」
「……你不是吧?讓你自由發揮,你就給我想出這麼個主意來?」
病容青年用看死人的目光望向獅王,「知不知道獸王爪已經失落多久了?這麼多年都沒有訊息,你去哪找?知不知道現在距離洞君山大祭不足半月?就算去逐個說服獸王倒戈到你這邊,成功率都比找那什麼爪的要高啊!」
獅王點頭,「我明白,所以……兄長認為此計不可行。」
「屁話!你哪隻耳朵聽到我這麼說了?王者最重要的就是主見,剩下的,就是讓底下人賣命去追隨,這既然是你自己想出的方向,我們就賭這一鋪,最糟不過是我們兩個一起在洞君山上被人砍死!」
病容青年道:「讓人把古籍資料拿來,我們開始找資料了……唔,等一下,等我……吐完這口血再說……」
「兄長!」
驚叫未完,病容青年大口鮮血噴出,瀕臨極限的病軀承受不住,倒了下去,一次就吐了小半臉盆的血。
能夠出發去尋找獸王爪,是兩天後的事,而後頭隨著獸王爪一同被發現的事物,則是此刻兩人都不曾想到的。
小劇場二:
「世界奇觀總目:威斯敏斯特教堂、巴黎聖母院、瑪麗亞.拉赫本篤會修道院、狄奧多里克陵墓、伊斯坦堡清真寺……」
下筆如飛,他非常快意地書寫著,一襲有些發白的青衫,在午後暖暖的陽光下,依然灑脫。
良久,他停下筆,深吸了一口古木桌上點燃的薰香,讓芬芳的草木氣息沁滿胸臆,伸了伸懶腰,結束這一段書寫,覆蓋上了書冊,從椅上站起身來,走到窗邊,推開了窗戶。
窗外,小小的陸地,外頭是綠水碧波徜徉,澄澈湖水映天光,滿植著綠蔭、鮮花的孤島,獨立於湖心,島上別無他人,只有一塊石碑,以蒼勁的正楷書寫了三個大字。
『不知島!』
看了一眼石碑,青衫的他笑了笑,重新闔上了窗戶。
驀然,天地驟動,整片孤島、碧湖,抽拔而起,以不及眨眼的速度,迎上雲霄,直破九天。
島下有湖,湖下有古龍,龍瞳如日月,墨黑雄軀長逾萬里,偉岸藏河山,島與湖,只是龍背上小小一隅。
龍嘯!
古龍騰,穿九天,入青冥,隱沒於星辰大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