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眼瞥向車廂裡的溫去病,龍雲兒暗忖這一幕會否令溫家哥哥觸景生情,心情不佳?
(……嘖,大好的機會,白白浪費了。)
溫去病獨坐馬車內,壓根沒機會沉溺於傷感,滿心所想,只是可惜,
難得這麼大的場面,如果自己準備妥當,表演點什麼神蹟,以當前的氣氛,完全可以唬得這些百姓把自己當神拜,進一步驗證蒐集聖德的可行性。
不過,自己之所以能夠顯聖忽悠,全憑江山社稷圖,目前自己仍未從上次的耗損中恢復過來,無法再與社稷圖奉靈。
再者,江山社稷圖每次擺出來,動靜極大,涵蓋的範圍也廣,自己初到帝京,如果立刻就拿這東西出來耀武揚威,那不叫試探,叫下馬威,會惹來什麼後果就很難說了,多半……不會有好事。
沒法裝神弄鬼,只好躲起來裝神秘了,起碼給人維持一點新鮮感,否則如果自己平易近人,就這麼騎馬、走路入城,被看個清清楚楚,下回想要扮神仙就難了。
但兩旁歡迎的群眾中,有些正擺開香案,持香在拜的,這些引起了自己的注意,每每從這些人身旁經過,神識內稀薄的聖德之氣,就一陣翻動,自己對聖德的判斷,也許是正確的……
一行人的隊伍緩緩進入帝京,穿過異常氣派的城門,就是一長條几乎筆直的青石板大路,在路的盡頭,巍峨古雅的仙帝宮,佔盡地勢,聳立於斯,五彩仙光環繞頂上,讓人生出崇敬之心。
但真正宏偉高聳的,還不是仙帝宮的主體建築,而是旁邊的一座高臺,造型與仙帝宮的古雅全然不同,完全以巨石堆疊,拔地矗立,與天比高,沒有任何的裝飾,卻有一種古老、荒涼的氣息,從臺上透出。
「……哦。」龍雲兒仰望高臺,脫口問道:「這座臺子是什麼?」
獨孤劍道:「封天壇是久遠以前的古物了,由千年前的某位仙帝所建,具體功用不明,說是護持人族榮光……也不知是怎麼護持法,總之我沒見過有效。」
龍雲兒點點頭,不熟悉大荒西朝歷史的她,對此沒有特殊的想法,但在馬車中的溫去病,目光瞬間變得銳利,直直盯向那座封天壇。
……千年前,時間對得上,是橫擊仙帝時期的建物嗎?
……氣勢非凡,但與其說是荒涼,似乎更接近於荒廢,這是某種已經壞掉,無法發揮正常功能的裝置?
……根據平家的陣紋,還原的世界奇觀中,其中就有一座,模樣與這座封天台極為相仿,自己不覺得這是單純的巧合。
……封天壇是橫擊仙帝留下的世界奇觀之一?實際建在現世,具體化的世界奇觀,用以……弘揚人道之光,護佑人族?那為什麼壞了?
溫去病思潮如湧,但一時間也不適合多做表態,安坐車內,不再有什麼動作,隊伍行了一段路後,列在前方的不再是百姓,而是披甲持械的御林軍,他們眼中閃著敬重,同樣歡迎這支隊伍的到來。
為首的一名戰將,手持金色號角,眼見隊伍靠近,就要吹響號角,列隊變陣,將英雄們迎入仙帝宮,接受表揚,但在他吹響號角之前,一聲高呼,卻先行響起。
「無量壽佛!」
一聲清亮的長吟,如乘風破浪般送至每個人耳內,壓下了全場喧囂,一隊身著八卦袍的道士們,手捧烏木盤,上頭盛著白玉匣,著實名貴,就這麼排眾而出,直直來到病僧的馬車前。
剎時,全場一片寂靜,萬眾無聲,目光都集中到這九名道士的身上,就看為首一人,恭恭敬敬地向馬車行了個禮,高聲喊話。
「五斗觀龍虎道人,賀病僧、女爵大捷,耀我人族光輝,聊備薄禮,神人共慶。」
話喊完,九人一字排開,為首者送上兩份禮單,龍雲兒急忙下馬接過,八件禮物中,病僧、女爵分別致贈四件,都是頗為實用且貴重的道門符印或素材。
甫到帝京,天君就遣門下送禮,當眾給足了面子,龍雲兒替溫去病感到榮耀,正要將禮單遞交給他,卻見車門開啟,溫去病主動下車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