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北方也有魔軍過來,領隊的也是魔將……」獨孤劍道:「正北也是,但氣息模糊,不在兩百里內,估計五百里內起碼三名魔將要圍殲我們。」
龍雲兒驚道:「五百里?妳的感知範圍有那麼遠?真是高明。」
獨孤劍搖頭道:「只是耳聰目明而已,意義不大,以我們現在的走法,頂多一天的時間,幾方魔軍就會合圍,到時候……除非有奇策,否則只能竭力護著大家殺出去……那會是一場苦戰。」
語氣中有一絲苦澀,獨孤劍抽出鳳首劍來,凝視細長的劍刃,劍上煞氣冷冽如水,但龍雲兒看在眼中,總覺得她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無奈。
那不是面對強敵的徬徨或恐懼,而是……
「如果只是單純要殺出重圍,我有把握,但……在此處的這些人……」
獨孤劍語氣苦澀,很清楚旁人對自身的評價,而這反倒讓龍雲兒糊塗了,「殿下,其實妳也知道,妳似乎不太擅長……這方面,不是妳不好,是妖魔太狡猾,總用卑鄙手段。」
「怪敵人卑鄙沒有意義。」獨孤劍沒有接受這安慰,「不如怪自己不夠強大,起碼有個努力的目標。」
龍雲兒委婉道:「是,但我是想說,殿下妳也明白自身的侷限所在,那為何不擔任個適合本身的角色?這樣會否……少些遺憾?」
……妳是絕頂高手,直接殺敵就好,領著一支軍隊四出征伐也可以,何苦要到處救人,把魔軍像吸鐵石一樣都領過來,弄到自己像掃把星一樣?何苦呢?
獨孤劍看了龍雲兒一眼,遲疑道:「拯救百姓,是我的使命,這一回則是受人之託,護送拔山劍莊入京,本來我只是暗中保護,因為他們被魔將襲擊,抵擋不住,只得現身,然後更多的魔將又被引來,我如果走了,他們可能立刻被殺光,我又拋不下他們……唉。」
嘆息聲中的無奈,龍雲兒也能明白,換了自己,看到無辜百姓被屠戮,確實也難狠心坐視,但這份善心卻被敵人抓住痛腳,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
獨孤劍苦笑道:「我很希望自己有軍政之才,而不是隻有武力,那在眼前這種情況下,就不至於只有死拚,沒有其他辦法了。」
龍雲兒不解道:「殿下出身帝王家,又通武事,怎麼可能不通兵學?」
獨孤劍搖頭,「兵學之道我雖有涉獵,但都是理論,帶皇宮內侍衛模擬時,最多也就是數百人規模的行動,遇到成千上萬的場面,很多時候…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龍雲兒一怔,覺得這位女爵殿下的說話,倒是出奇坦誠,一言一行,筆直如劍,不曲折卻也不刺人,更不見半分皇家驕氣,自己甚至有種錯覺,彷彿已與她相交多年,相處起來沒半分隔閡,真是……好奇怪。
但是,她遺憾沒有實際的軍政之能,是因為缺少實務機會,這點自己雖然也沒有,可溫家哥哥不是有嗎?他從來不是無謀之人,花花腸子還多到嚇死人,不曉得他會有什麼主意來解圍?
獨孤劍道:「我與病僧之前從未謀面,但過去這一年,他的行事作風我都看在眼裡……」
「這個……」龍雲兒不知該怎麼解釋,從各方面聽起來,這都不像是誇獎。
獨孤劍道:「平心說,他藉機謀私利的風格,我很看不過眼,明明他可以成為真正的英雄、宗師,卻為了小利,白白葬送自己的可能,太不愛惜羽毛……但不可否認,他有奇謀,今次,我想看看他的能力。」
龍雲兒點點頭,相信溫家哥哥已經動起來了,至於最後的結果是什麼,自己肯定猜不到。
同一時間,在這行隊伍的各個馬車中,匠師們看著手邊堆起的一票細小元件,大的頂多指頭粗,小的形如米粒,無論大小,上頭的法陣符文刻得滿滿,他們也益發為之不解。
……我們放著正事不幹,到底在打造些什麼東西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