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並不代表自己可以什麼都不作,相反的,如果自己什麼想法都沒有,絕不敢放任事情惡化到這地步。
橫擊仙帝,在當今之世是個輝煌傳說,也是個禁忌,與其相關的一切資訊,幾不流傳,收藏最多的地方,就是帝京的仙帝宮,但既然都說是禁忌,自然不是想看就能看到,憑自己這個新冒出來的聖僧,恐怕未必夠資格去要求看書。
為了增加可行性,自己需要儘可能提升名望,拔高到一個沒人能忽視的地步,而這種宣傳,除了靠人賣力吹捧,就只有當一個速成的英雄,踩著別人屍骨上路了……幸好,天時地利,提供了一個適當的機會,平家人也及時把自己所需的籌碼,送到了自己手上。
「……老師,這兩張圖確實有所不同。」平春比對著手中的紙張和木牌,「乍看之下是同樣的花紋,位置一樣,火焰形、圓盤形的格式相同,但細看之後,就會看見不同處,組成這些花紋的線條,整個是不一樣的。」
「說對了,有幾分眼力,但別叫我老師。」
溫去病望向身後的平家三人,這趟平家人上京,除了僱來的武裝護衛,總共有六人,但與病僧的交流,事涉機密,除了平劍秋、陳有龍、平春,其他都不得參與。
平劍秋從平春手中接過發黃的圖紙與牌,細加詳查,看出了不同,卻看不出這些不同意味著什麼,照理說,這些都是法陣的紋路,身為匠師,自己也有識別法陣的眼力,偏偏看了半天,頭暈腦脹,什麼也沒看出來,丟臉到不行。
溫去病哂道:「別看了,這個陣紋是由三十六萬五千道法陣層疊的投影,你不懂得分拆,要是能這樣一眼就看透,那才見了鬼。」
平劍秋慚愧放手,卻斜眼望向病僧,暗忖自己不成,難道和尚你可以?要不然,也不見你有什麼工具,怎麼你就看得透嗎?
溫去病道:「我研究社稷圖好一陣子了,直到看了你們的圖,才發現一些疏漏之處,是我以前所沒注意到的。」
對於江山社稷圖的建構,自己一直是憑著手上所有的八成板塊,試圖推想剩餘兩成是什麼樣,直到看了平家手上的那張圖,才意識到完整的社稷圖沒有那麼簡單,內中不是隻有木石山水,太過想當然爾的自己才會失敗。
曾恥笑過嘎古亂搞當創意,胡亂增添的兇獸,反折損了社稷圖的應有威力,哪知自己太過保守的構想,同樣有缺……
「完整的社稷圖,裡頭除了江山綿延,還有人和,這個所謂的人,不是指生物,而是代表生物智慧的作品,說得實在一點,就是建築。」
溫去病道:「多虧你們手上的資料,我能把社稷圖進一步補完,但……有一點小問題,就是缺人。」
聽到老師說缺人手,平春立即自告奮勇,社稷圖關乎平家祖上,本身又是機關術的巔峰成就,他非常感興趣,只是他的自薦,只讓溫去病不置可否,沒有回答。
平劍秋卻明白過來,「法紋是三十六萬五千道法陣的層疊投影,這只是社稷圖的一小部分,如此複雜的構造,不管是更動或變造,動起手來恐怕……這得要多少人啊?」
稍微算算,幾個人當然也成,幹個幾十年是可以的,如果想要在幾天內弄出東西來,千八百人是起碼要求,還都得是專業匠師,這……這如何能夠?
溫去病聳聳肩,「不行也得行了,坦白說,這支隊伍已經引起魔軍的注意,大票魔軍很快就會過來,如果和尚我的設計沒能及時完成,我最多拍拍屁股跑路,你們可沒一個能夠活下去,老平,你說怎麼辦?」
平劍秋除了苦笑,真心是無話可說,這根本就是趕鴨子上架,才說好的保護呢?
「放心吧,老平,和尚我一向公道,不會讓你白乾的。」溫去病笑道:「去把你的那些同行召集起來,說你有事找他們一起幹,不想幹的,和尚我現在就要他的命……罪過罪過,還是改成性命自負吧!」
無可拒絕的要求,不久之後,肚內苦笑到想哭的平劍秋,一派淡然地站在各家匠師之前,表示有一件攸關性命的大事,要號召在此地的各路匠師齊心完成。
以平家四五流的專業地位,忽然跑出來作這樣的要求,各家匠師都覺得錯愕,但考慮到這幾日平家與病僧往來甚密,此事背後似有病僧的存在,便不妨姑且聽之。
明白他們的想法,平劍秋目光從這一個個匠師面上掃過,最後攤開自己手中的這張卷軸,朗聲道:「在下想號召各位一同打造的物品名為……世界奇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