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這裡有獸尊嘎古,遮日那王放話要取他性命,自己正好坐看獸族內耗,不管哪方傷損,都對人族有利,何必特別跑來攪這渾水?對上獸尊可不是沒有風險,尤其是術者流的天階。
那麼……是為了救回冰心嗎?這也不對,遮日那王既然允諾將她釋回,觀其氣度,自己並不懷疑他會食言,反而冰心會和王思退一起跑到這來,才是意料之外,只差一點,就有遺憾發生了。
諸般理由排除,自己到底為何而來?
當眼前迷霧一一被清開,所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個:溫去病。
這個與碎星團關係撲朔迷離,自願留在狼王廟,掩護自己撤退,並在之後促成遮日那王來合作的關鍵人物,打從狼王廟事件後,就讓自己心湖翻漣漪,難以平靜。
那個似曾相識的表情背後,藏著什麼樣的因由?
平陽城中,在調查過溫去病的資料後,困惑益發強烈,兩者不可能是同一個人,年紀對不上,溫去病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人,他的出身、背景,都有資料可查,雖然百族大戰期間,有頗長一段時間下落不明,但在戰亂中,這也是常態,不足為奇。
相比之下,倒是山陸陵的背景查無可查,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,碎星四大武神成長起來後,除了尚蓋勇還與過往師門有些牽連,有資料可查,另外三人的資料都被徹底消除,那個人還親自出手,為他們遮掩天機,逆亂因果,將一切隱藏在迷霧中。
如果沒有做到這種程度,百族大戰時,魔族大能早就不惜代價,越空詛咒,萬里狙殺,把他們都幹掉了,他們的背景隱密至極,平常也絕口不提,自己和樵峰當初居然還蠢到去刺探山陸陵的出身背景,惹得他暴怒……這真是讓自己羞於面對的年少無知……
碎星崩離,你仍在人間……山大哥,你在哪裡?
此間之事,已近了結……山大哥,你在哪裡?
溫去病的背後,有你嗎?他是你的再傳弟子?或者,就是當初隱身幕後,為你造器的那個神秘人?照說不可能,李家對付碎星者的手段如此狠準,肯定有內應提供情報,不可能放過這麼個人物活著,但……
……山大哥,透過他,能否再見到你?我……很想見你!
心緒混亂,愁思百結,武蒼霓的動作卻絲毫未亂,巧妙地閃躲著托爾斯基的攻擊,不時出手抵擋一記,守中帶攻,又是輕沾一下便走,托爾斯基的狂暴攻擊,雖如雷濤、海嘯,卻是遲遲不能將她壓下,這正是自少年時代以來,無數生死戰役千錘百煉出的武道修為。
沒有特別專注,身體本能反應,攻守近乎完美,武術已登然入「道」,距離天階就只差半步,當武蒼霓意識到這點時,沒有特別歡喜,反而驚出一身冷汗。
……為何今天的戰鬥,自己這麼容易分神,不住回憶過去的一切?這代表什麼?
一下驚覺,神念重新關注,武蒼霓這才發現,不光自己在拖戰,托爾斯基明顯也心不在焉,一面戰鬥,一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。
被自己的視線刺激,托爾斯基血紅的目光望來,瘋狂、毀滅慾望依舊,卻多了一絲譏嘲,像看著落入蛛網的蟲子……
……他已經恢復清楚神智!
……不妙!
武蒼霓如墜冰窖,躡影形絕再展,分身化影,速度一下提到頂峰,要與托爾斯基拉開距離,眼看著就要脫出攻擊圈,卻生了意外。
「喀啦」一響,托爾斯基背上又生出兩隻手臂,一下旋身,四臂齊動,攻擊速度快了不只一倍,模式也多出無數變化,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,朝中央合力一擊。
又一次迎上那俯視落網蟲蠅的眼神,武蒼霓通體冰涼,曉得了神思紛亂,回憶不斷的理由。
……原來……是迴光返照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