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胸口的傷隱隱作痛,如果戰鬥強度維持在這個程度,自己還能撐上十分鐘。
……遮日那王,你們可千萬要把握時間啊!
武蒼霓又看蒼天一眼,眼中閃過毅然決然之色,騶牙揮砸,劍齒龍虎咆哮,與纏繞著黑紅穢氣的巨拳再拚一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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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著的意念,彷彿透過虛空飄傳,讓身在月煌灘上的人也有所感應,香雪看了天上雲象一眼,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「彈琴。」
「啊?又彈?」
正挽起袖子,扎束起裙襬,準備和敵人動手的龍雲兒,一下傻眼,底下敵人拆的拆,爬的爬,都快要殺上來了,不戰鬥卻去彈琴,這又是哪招?
不過,剛提出的質疑,在與香雪目光交觸的瞬間,就化為烏有,什麼疑問都吞入肚裡。
那不是一雙允許人發問的眼睛,雖然是小女孩子,可那一瞬所閃現的威儀、霸氣,尊貴有若女皇,高高在上,睥睨蒼生,不容質疑與反抗,若否,下一秒就是死亡!
一剎那,龍雲兒所感應到的氣勢就是那麼強,那不是香雪的氣息,而是當年以女皇之姿,君臨百族戰場的「毒霸」褒麗妲之氣勢。
與之相識以來,這還是第一次,服從她的命令不是因為無奈心情,而是膽顫心驚的恐懼。
……如果反抗,真的會被殺掉!
渾渾噩噩,腦裡一片空白,龍雲兒恢復意識時,聽見了琴音,發現自己不知何時,已經重新坐了下來,指放琴絃上,不自覺地彈起了琴。
錚錚琴音,乍聽仍然動人,卻少了之前的平靜,龍雲兒察覺到這點,連忙收斂心神,試圖平復心情,而目光往下一掃,看得很清楚,黑壓壓的一大片獸人,數量累積德好快,在他們合力之下,城樓根基損毀,甚至都開始搖晃了。
這……這哪還能撐得下去?
雜念一起,琴音登時亂了,但一道清輝,卻從身後照映過來,雖然是光,卻如冰涼的秋水,無聲無息,傾洩了一地。
……天未黑,為何會有這麼美的月光?
這疑問剛冒出,一個音符入耳,似是歌唱,卻又不像,因為人間不該有這麼美好的音色,入耳瞬間,像被人當頭打了一記悶棍,意識幾乎飄出體外。
已經開始修練的金剛禪定,在這時發揮了效果,龍雲兒極吃力地穩住心神,就看到從身後歌唱開始的那秒起,下方的那些獸人,全都不動了,像承受過大的衝擊,等了幾秒,才紛紛抬頭望向上方。
而自己更看到一幕奇景,灑滿城頭的月光,變得彷彿實質,如同滿溢位來的流水,自城頭傾瀉下去,流速好快,一下子就覆蓋滿了六方城壁,伸展到地面。
或許,那不是月光,因為自己的命運之眼莫名發動,透過這眼可以看到,蔓延「月光」似在蠕動,裡頭好像藏著什麼,蔓延過城壁後,順著獸人的腳下,延伸向四面八方,速度奇快。
轉眼間,方圓一千多米的土地,被月光染成了銀白色,開始蒸騰出霧氣,將這範圍那染成一片白茫茫的,看得見,又不太清楚。
來自城樓上的美妙歌聲,彷彿傳自異界,清清亮亮,高亢入雲,一頓挫、一拔高,聲音越來越高,更與月光之土相呼應。
當聲音拔至高處,銀白土地上,忽然「波」、「波」有聲,成千上萬的綠苗冒出,飛快生長,十幾秒間,大片喊不出名字,卻無比鮮豔的奇花異草,開了滿地,化荒土、沙地為瑰麗花原。
瑰豔奇花有異香,中人慾醉,在這濃郁花香的薰染下,本來狂暴化的獸人們,情緒雖然沒能平復,卻轉化成另一方向,他們不再撕打、破壞,而是順著琴音、歌聲的節拍,搖擺著身體,又跳又叫,忘情地高歌起來。
雷轟、地裂的聲響中,月煌灘上的獸人歌樂之音,震天價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