涉及那麼大規模的人員移動,沒有大人物幫忙,難道自己登高一呼,就讓十萬人傻頭傻腦,集體自殺嗎?如果要找人幫忙,在西北地方能做數萬人排程的領導人物,司馬家老令公、武蒼霓、金剛寺方丈……不砍了自己就不錯了,哪可能幫這種鳥忙?
或者……把目標移到獸族身上?獸族的生命能量沒有那麼高,大概等於人族打八八折左右,若全用獸族替代,那就要十多萬了。
和武蒼霓等人合作,殲殺托爾斯基為首的獸軍,就算全殺光了也不夠,哪怕再計算上人族這邊將出現的死傷,還是欠一些,得把念頭動到獸族老百姓身上,或是人族平民……
往人族動,武蒼霓等人必是抵死不從,一定直接就砍過來了,若打獸族的主意……這念頭,遮日那王想必也已經料到,從剛剛開始,不在螢幕顯示範圍內的他,透射過來的目光就非常銳利。
當著遮日那王的面,推數以萬計的獸人去死,幹了這種事,他心裡不會有什麼想法?就算不咬牙切齒,恐怕往後也很難再合作,雙方的和睦關係,到此為止了。
況且,與武蒼霓同樣的問題,如果犧牲目標是獸人,自己又要從何著手?十幾萬獸人,自己同樣不可能喊幾句話,讓他們集體自殺,獸族中誰又能協助自己搞這種大事?
香雪靜默地等著回應,龍雲兒似懂非懂,只知道事情很大,非同小可,一時不明究竟,全都等著溫去病的回答。
溫去病心念急轉,情、理、法、人、獸,方方面面的衝突與禁忌,動輒得咎,好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,自己有心拆解,引線卻纏成亂麻似的,怎麼動手都會出問題,哪怕不顧一切,豁出一切去幹,也全然無處著手。
這種大事,除非把武蒼霓、司馬令公、獸尊嘎古、托爾斯基、遮日那王等人獸兩族的頭子抓來坐一桌,大家精誠合作,這才有可能做到,但這種荒唐的想法,本身就沒有可能……
回溯源頭,造成這進退不得局面出現的,是那個人,法陣是他所設計,一切是他所預料,甚至有可能他就在某處,注視著整個情況……
當初接觸太一的任務模式,是因為香雪相信,任務模式中可以追尋到他的足跡,這想法如今獲得證實,只不過,為何當追著他的行跡至此,卻覺得像掉進他事先掘好的坑中?
做與不做,該與不該,能與不能……那個人彷彿就站在前方,丟擲一個個的問題,似質問也如譏嘲。
……你們都認為我手狠心黑,若我不在,同樣的困局,你們能否另開新天?
……我一路走來,埋葬多少敵我?又完成多少必須得做的大事?如果認為我不對,給你們機會,你們能否走出不一樣的道路來?
……如果沒有了我,你們仍只能用同樣的思維、方式來解決問題,那被犧牲的人命,是因為我的邪惡?還是你們的無能?或者,你們所憎厭的邪惡,僅是你們的一廂情願?
彷彿看見那個人的揶揄與譏嘲笑意,溫去病心潮起伏,一掌拍在傳影陣中,憤然怒道:「我會證明,你的路並不是唯一解法,我們不會一直活在你的陰影之下!」
突來的反應,把兩邊的人都嚇了一跳,香雪立即會意,嘴角勾起一抹微笑,正想開口,眼中陡然一花。
周遭的景物、畫面,瞬息幻動,所有的一切,彷彿全都停頓下來,溫去病不是沒有過這種經驗,但這一回,情況有所不同,不光是自己身邊,就連傳影陣的對面,香雪與龍雲兒所在的位置,都整個停頓下來。
……這是什麼狀況?
溫去病心頭巨震,就看身邊景物整個拉大,由斗室之內,幻化成無限曠遠的星河宇宙,跟著,一聲震動蒼穹的巨響,迴盪在宇宙中。
『我是一,也是萬,我是初始,也是結束,我是太一!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