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是被小美女拿來當槍使了,溫去病心中自嘲,但自己努力所建立的形象,遇到這種場合,只能儘量表現冷血兇殘,不能退縮,否則更容易被看出破綻。
當下,只能懷著如履薄冰的心情,故作張狂,把自己已經翻來覆去,說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得意戰績,重新說給小美人聽。
司馬冰心一反冷漠常態,像個愛聽恐怖故事的小女孩,託著雙腮,不住追問,催著講下去,不但想聽那些碎星者是如何被獵殺,還對被俘虜之後,是怎樣遭到嚴刑拷打,種種酷刑,問得尤其仔細,邊問還邊往外看,意義不問可知。
……這丫頭聽故事的最終目標,就是激得武蒼霓進來砍人吧?反正也不會砍她,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……
「喂,痴佬溫,照你這麼說來,你又抓又拷打,一定撈了很多對吧?」
「……也不能這麼說啦,其實,可以看成一種黑吃黑,他們努力積攢的東西,辛苦那麼久,最後自己沒用著,全部落到我手裡,成了我家的搬運大隊長。」這句話,之前也說過很多次,每次說完,身邊的人就會會心地笑起來,自己則露出得意獰笑,與他們一同把酒「嘿嘿嘿」,過足奸角的癮。
但這一回,知道武蒼霓正在身邊聽自己說話,這些話說得格外苦澀,出口的每個字,都彷彿滴著苦汁,有些自己始終用狂笑、賊笑帶過,不願停下一秒去觸碰的東西,被強行攤到面前。
「嗯,我聽教御們說過,碎星團自命救世,其實和真正的名門正派,根本就不能比,那只是一批披著救民旗幟的兵匪、強盜!打完妖魔,就急著搜刮戰利品,搜刮不夠,就搶百姓,遇到不從的,就連燒帶殺,把帳算在妖魔頭上。」司馬冰心道:「碎星臭賊垮臺後,帝國查抄他們家宅,搜出來的東西,堆出好幾座金山銀山,有些腦子長了漿糊的白痴女,說什麼這是栽贓嫁禍,對,就是那個笨蛋司徒小書,真可笑,鐵證如山,這許多民脂民膏,是可以狡辯的嗎?」……那確實是,一筆很難計數的帳!
帝國展示的那批財物,絕對有栽贓,負責經辦這工作的就是密偵司,自己砸了不少錢,把來龍去脈查清楚,更從那些財物中,認出了一小部分屬於皇室的收藏。
碎星團可沒能力把黑手伸入皇宮收藏,純粹是李家為了效果,特別動用皇室珍寶來湊數,顯得碎星團確實累積偌多財物,強取豪奪,罪大惡極。
但那批財物中,有沒有自百姓身上掠劫而來的?
………怎麼可能沒有?
身為四大武神之首,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一點,這是無法面對,卻又切實發生的椎心之痛。
打從碎星團草創之初,這個「軍紀嚴明」的組織,就只奉行一條軍規,不遵團長令者,必遭天譴!
這條軍規,敢觸犯的都沒好下場,但那個人似乎壓根沒考慮過「對百姓秋毫無犯」這方面,為了作戰積極性,更鼓勵團員劫掠,累積財富,每次討伐完妖族、獸族,他領著所有人,搜刮光敵方身上每個銅板、每件珍寶,連屍體都剮得零零碎碎,有價值的部分,寸軀不留,讓戰利品豐厚到極點。
自己也曾為此瘋狂,搶在所屬部下的前頭,對妖屍剝皮、剁骨,不亦樂乎,沒怎麼留意到,在所有人狂熱的同時,那個人始終在旁冷靜地看著……
後來,碎星團規模漸大,人數越來越多,妖魔節節敗退,能夠分到的戰利品越來越少,早已被養大的胃口,根本沒有縮回去的可能,當貪慾從敵人不會動的屍骸上滿溢位來,沾染到無力抵抗,形同屍骸的弱者身上,一切就停不住了……
更何況,那個人從來就沒想過要制止這一切……
自己為了要止住這失控的洪流,做了許多的努力,不得不把拳頭轟在部屬身上,殺人威嚇,但面對鋪天蓋地壓來的「大局」,身為第一武神,自己能做的事卻那麼少……
帝國展示的查抄財貨,內容絕對有灌水,但碎星者之中,確實有那麼一部分人,如果查抄了他們的家產,將比帝國堆出來的那座金山,還要高很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