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溫去病降落地上,一放下武蒼霓,就直接遞上一顆丹藥,「危難當前,同舟共濟,溫某的藥,武殿下不至於不敢吃吧?」「……大名鼎鼎的溫剝皮,帝國之內還有人敢從你手上拿藥吃?」「武殿下雄姿英發,敢入獸族領地中刺殺敵首,區區溫某,不過癬疥,何足道哉?」溫去病微笑一下,自知武蒼霓對己肯定防備極深,會否接受自己的好意,成數只有一半,希望她不會給自己添麻煩吧。
武蒼霓看了手中藥丸數秒,果斷仰首吞服,她見識不凡,看出這顆藥丸非同一般,當前自己傷勢嚴重,又身分敗露,太多事需要立刻處理,不是逞強的時候,縱有禍患,也只能一賭。
將那黑漆漆的伸腿瞪眼丸服下,武蒼霓立覺有異,並不算強大的藥力,卻極為神妙,迅速化入血肉,填補本源,讓嚴重傷勢立即好轉,轉眼間,不但血止住,甚至結了一層痂。
這還是因為踏入地階後,血肉變化,不同於凡軀之故,假若自己還是高階,這藥一吞服,穿腹重傷可能幾十分鐘便完全癒合,百族大戰之後,世間何來這種神藥?
還未及問出口,前面的溫去病忽然幾聲重咳,身上的奇形異甲崩解開來,化為一件破爛風衣,溫去病迅速脫下風衣,才剛一脫下,身上就有多處焦黑,冒起煙來。
旁人都是在戰鬥中受傷,這男人卻是在戰鬥結束後才受傷,武蒼霓秀眉一揚,微覺不解,卻很快醒悟。
「……你這是咒武?建構術式,締結約定,憑契約借力御力,術後承擔反噬,你這技術從何……」話一轉,武蒼霓已知端倪,道:「溫家主果然從碎星團的屍骨堆中獲得不少好處啊。」建構術式,與武道結合,這類技術從遠古就不停有人研究,一度大盛,其後隨著時光而煙滅,到了百年前,世上僅有少數殘缺資料,多數儲存在玉虛真宗、金剛寺,屬於看得見卻很難吃得著的夢幻技巧。
直至碎星團崛起,以不知從何得來的知識,填補萬年失落空缺,再造咒武的輝煌,力挫神魔,但隨著碎星團毀滅,那一度燦爛的技術高度,又出現斷層,武蒼霓曾以為此生再難見到,卻不想……在這個碎星殺手的身上,看到了過往眼熟的痕跡。
「哈哈……」承受著過度發揮所造成的反噬痛楚,溫去病乾笑兩聲,「瞞得過別人,瞞不過對碎星者知根知底的武殿下,不過現在大家同坐一條船上,還請殿下……咳咳……不念舊惡,咳咳……依法行政。」越說話,越咳得厲害,像要把什麼心肝脾肺都咳出去,比起前次發動「冥界屍龍」,這次「夔雷青牛」發動的反噬,要猛烈得多,幾乎讓溫去病承受不住。
造成這狀況的幾個理由,溫去病自己再清楚也不過。
術式武裝的核心,就是契約力量,夔雷青牛的契約條件圓滿,得以發動,但本質上卻近似詐騙,沒有血脈主的全心配合,自己用起來不光綁手綁腳,事後反噬也強烈,這是術式武裝的最大忌諱。
除此之外,相柳大蛇的威能,也遠非上趟幾個高階武者能比,這東西是不折不扣的地階兇獸,威能還名列前茅,自己靠著不完全的武裝,能夠打成這樣,可以說是非常驚喜了。
(……不過,還只是不完全的術式、不完全的武裝,就已經有這樣的威力,如果能夠補完……)溫去病想到這個問題,就可能性來看,著實是個吸引人的大誘惑,但想要實行,就必須讓司馬冰心甘心情願……這可是超高難度任務啊。
「……夜鶯夫人。」低低的嗓音,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疑問,卻是狼女米婭,她已經清醒過來,由於境界低,在伸腿瞪眼丸的靈效之下,肉體完全復原,反倒是眾人之中情況最好的一個,甚至還攙扶著司馬冰心,一路找過來。
司馬冰心面無血色,整個身體幾乎全癱軟在米婭身上,連抬一根指頭的力氣都沒有,汗出如漿,但看見武蒼霓、溫去病,她眼中就像要噴出火來,明明周身癱軟,仍激出氣力,伸出手想要抓打渣男。
「你、你這壞蛋!」像是被人抱住的小貓,司馬冰心不住伸著手抓撓,卻因為太過虛弱,沒什麼實質殺傷力,睜眼怒瞪的模樣,反而讓劇咳中的溫去病,連聲大笑起來。
「壞蛋!你……你還笑,還笑!」司馬冰心氣苦,忍不住流下淚來,自己還是首次與家人、師長之外的陌生男子如此親近,甚至有了略帶依賴的好感,連師門裡一直想與自己靠近的那些師兄弟都不曾有過,哪想到……這難得的初次,竟然就換來無情、無恥的欺瞞背叛!
「哇哈哈哈~~~天真的丫頭!」溫去病抹了抹嘴,站起身來,「別那麼憤慨,其實妳也沒什麼損失,一切都是妳情我願,我沒用強啊!」樂看小美女的怒樣,溫去病索性擺足渣男的架勢,說著令人髮指的臺詞,由於笑得太過誇張,本來要有動作的武蒼霓皺了皺眉,決定先靜觀後續。
「……再說,妳又不是沒嚐到甜頭?我姓溫的作生意,一向講口碑的。」「誰、誰嚐到什麼甜頭了?你說什麼無恥言語?」司馬冰心怒罵一聲,忽然愣住,「你說什麼?你姓……溫?」「沒錯,敝姓溫。」溫去病收起猥瑣姿態,文質彬彬地欠身行禮,如謙謙君子。
「就是小姐之前謬讚的正當商人,溫去病,人稱醬油多黑,我便有多黑的嶺南痴佬溫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