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出口,馬上警覺失言,好像在質疑對方撒謊攀關係,大大不敬,司徒小書想要道歉,卻見對面麗人怔怔出神,目光惘然,好半晌才道:「……是啊,他們應該是不會再提起我了……這樣也好……也好……」
「武殿下……」
「剛剛不小心誤傷了妳,我向妳致歉,妳的那批手下,我已釋放,正在往這邊的路上,稍後便能與妳會合。」
武蒼霓道:「西北邊境是多事之地,眼下兵鋒將起,妹妹妳帶著他們在這裡晃盪,非常不妥,還是早點退回雲崗,離開西北吧。」
司徒小書道:「我們到西北來,是希望能盡一份力,而不是來添亂,既然有幸遇到殿下妳……請讓我們追隨妳,一同抗敵,為人族出力。」
「……司徒家有後,妳祖父與父親想必歡喜得很。」武蒼霓微笑著,鳳目中多了一絲暖意,旋即視線掃過地上的屍首,道:「西北地方複雜,尤其是關外,妳有這樣的用心,我很珍惜,但我們此刻所做的事,未必人多就起得了作用,妳還是早些退回關內,別徒增死傷,也別讓妳父親與爺爺擔心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司徒小書難掩失望,還想再說,武蒼霓素袖一揮,自有種不容質疑的威儀,打住了話,目光也落在溫去病身上。
武蒼霓道:「溫老闆聲名遠播,我雖在西北,卻也時常聽聞嶺南溫家勢力鵲起,漸成一方之霸。」
溫去病拱拱手,「武帥的威名,才真是震雷貫耳,這回奉令送東西到西北,沒想到居然是親自送給武帥,若早知是這樣,我等必一早快馬加鞭,恨不早些一睹武帥的颯爽英姿。」
「果然巧言令色……」武蒼霓道:「聽說你追殺碎星者,手段殘酷,動不動就拿人家小威脅,殺人滿門,千刀剝皮……都說能成大事者,心狠手辣,溫老闆這般辣手,幹下的大事想必不少吧?」
溫去病道:「武帥這是哪裡話?在下所作所為,奉公守法,一切遵行帝國大義,碎星逆賊圖謀不軌,是人族大患,我為社會除害,手段偶爾過激了些,那也是出於義憤,絕沒有半分私心,武帥明察。」
武蒼霓道:「提人頭領賞的商家,這也可以說是沒有私心嗎?」
溫去病道:「那不過是一點微薄補貼,每分每毫,都是要拿命去拼的,武帥看我們這些賺辛苦錢的不過眼,難道……是同情碎星逆賊,要替他們說話?」
碎星團的大逆案,往往在這一句詢問後,接著而來的,就是波及滿門的一場屠殺,溫去病這麼問,已經很有陷人於罪的味道,周遭騎士臉色立變,手握刀柄,只待有人先動,就立刻拔刀上前,將他亂刀分屍。
只是,還沒等他們行動,武蒼霓目中寒芒閃動,視線直接落在溫去病頭上,這位沙場巾幗,從來就不是一個等著旁人為己出頭的個性,很多時候,她甚至不會等到隔天……
一陣徹骨寒意,透心而來,目不可視的無形刀氣,瞬間貫穿溫去病,等同被人一刀從腦袋劈到腳,凜冽的刀勁,帶來劇烈的痛楚,足夠讓普通人痛倒在地,亂滾哀號。
這一刀的厲害,司徒小書看得出來,周圍那些騎士也看得出來,心中暗驚,覺得這刀下得太重,此人好歹也是來送錢,若是挺不住,就這麼死了,恐怕不好交代。
然而,溫去病卻像什麼也感覺不到一樣,插腰微笑,反倒是武蒼霓眉頭一皺:「你這經脈……怎能……」
話出口,武蒼霓一怔,搖頭道:「你身體殘損若此,還能闖出這樣一番事業,委實不易,確為人中之傑,蒼霓佩服,碎星者機關算盡,傷天害理事做絕,自有取死之道,就算不死於你手,早晚也會被我斬掉,但你逼殺手段狠辣,不留餘地,大有碎星者的作風……」
溫去病笑道:「這一行是這樣的,除惡不可不盡,為天下蒼生謀,不狠不行。」
「今日算你運氣,往後好自為之,若有一天,我聽到你為惡,禍及碎星者以外的人,縱隔萬里,我也要取你性命。」
武蒼霓轉頭對司徒小書道:「我有些訊息,妳幫我帶回雲崗關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