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後頭冒出來的人,赫然是武戰豪,他表情錯愕,卻不失禮數,一出來就先向溫去病拱手為禮。
「久聞溫家主大名,原本我還以為……」武戰豪語帶保留,但誰也知道不會是好話,畢竟流傳在外的溫去病名號,不是活剝皮就是挨千刀,只聞名不見面的印象,可想而知。
這一趟前來西北,溫去病一行人本是隱藏身分,改扮偽裝,連龍雲兒都特別染了一頭黑髮,可平陽城外與司徒小書一撞,隱藏身分之事就成泡影……
「……卻想不到,是這等見識卓越,分析入理的人物,聞君一席話,我領悟頗多,要向溫家主道謝。」
武戰豪朝人們離開的方向看一眼,道:「這些蠢材,整天想著變強,卻不知道如果只是盯著修練,鼠目寸光,不去多看人情世事,不去體悟世界本質,修練之路根本走不遠……」
司徒小書聞言醒悟,自己竟然忘了這一節,過去爺爺、父親鼓勵自己多歷練,培養見識,不只是為了日後接掌封刀盟,也是為了武者之路。
走掉的那些人,想著要當強者,但遇到點事情就只嫌麻煩、覺得被教訓,這樣的心性,將來的修練之路,怎麼也走不遠,這輩子……是無望地階了。
而能夠點出這些的溫去病,如果不是因為身體障礙,不能修煉,應該會有大成就,地階絕對不是問題……
龍雲兒也想到了這節,帶著振奮地望向溫去病,道:「家主,你一晚沉默,現在過來,就是為了教導我們這些,讓我們從中學習成長的嗎?」
聽得出龍雲兒是想給自己在眾人面前長臉,溫去病苦笑道:「我說不是,你信嗎?」
其實,事情能這樣收場,大出自己意料之外,畢竟,自己不是思想家,也不是立志救世之人,昨晚的基本佈置,本來是想把這個村子一口氣轟掉的,如今,那些官兵倒成了村民的救星,他們把人帶走,自己也就不用動手了。
「溫家主……」
武戰豪道:「你真知灼見,想法不同,果然聞名不如見面,江湖流言,多不可信,希望後頭多有交際機會,請了。」
以武家少爺,星榜十三名的身分,對溫去病說出這樣的話,可以說是非常賞識,非常抬舉的行為,但最多也就到此為止,武戰豪不能說得太多,畢竟,對方就是一個奴隸商人,自己折節下交,以失身分,如果表現得太親厚,傳揚出去,家族中長輩必會見責。
武戰豪的這份表態,溫去病不置可否,神都武家實力強橫,裡頭的人多半作風強勢、霸道,與他們敵對固然麻煩,但往來得多了,成為友方,又常被他們不自覺地佔了便宜,也不是理想的結交物件,還是保持距離為妙。
「……想不到,連武家都對你另眼相看。」司徒小書看著溫去病,諄諄告誡道:「溫家近日展露頭角,益發被各世家大派注意,我希望,溫家主今後好自為之,善用你手上的這份力量,別要行差踏錯,做出誤人誤己的事。」
溫去病笑笑不說話,哪怕對司徒小書的這個建議嗤之以鼻,他也仍舊感受得到,少女一片殷殷期盼的善意,自己不是瘋狗,倒也不必見誰都開嘲諷。
「……對了,既然有本地官兵,剛好找他們問一下。」
溫去病記起要了解狀況,自己一路上還沒琢磨出來,軍部要自己送東西去的那個月煌城,到底是什麼狀況?
自己記憶中,那片荒涼地方,沒有城寨,也壓根不可能蓋得起城寨,所謂月煌城,自己真心想不到是怎麼蓋起來?又怎麼可能蓋在那裡?
月煌灘位置偏僻,等若在獸族的家門口,人跡罕至,之前一路上打聽訊息,本地民眾對於那邊的狀況,都是一問兩瞪眼,普通商戶、百姓只要不是存心想死,根本不可能跑去那邊,相關情報也探查不出。
如今,意外遇上本地官兵,倒是一個機緣,可以打探一下月煌關的具體情報。
溫去病帶著龍雲兒一起去找人,回到村子時,看到司馬路平領著底下計程車兵,催促村民隨行離開,或許因為擔心獸族隨時出現,他們催得很急,幾乎不給收拾家當的時間。
忽然,一個士兵來到司馬路平耳邊,像是報告了什麼發現,司馬路平臉色大變,溫去病一看就知壞事,說不定,是自己昨晚伏下的那些後手被發現,引起誤會,他們以為有人設伏,落入圈套,生出不必要的警戒。
溫去病揚揚眉,想要解釋,舉手道:「道友……不,軍爺請留步,我有話說。」
連溫去病自己也沒想到,這句話一齣,像是點燃了火藥引線,司馬路平大喝一聲,「動手!」
這一聲喝出,旁邊的官兵紛紛出手,長刀斬出,把旁邊的村民一一砍殺,屍橫就地,讓溫去病等人幾乎看掉了下巴,弄不清什麼狀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