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雪揚揚眉,「道器是天階戰用的兵器,如果能夠隨便用,不敢說輾殺地階,但狙殺地階,嘿嘿,一擊一個準……」
「不要嘿太早啦,這不比把飆風晶鑽實用化,單純攻破幾個技術關卡就算了,這個課題我已經想超過十年,到現在還茫無頭緒,不知從何著手。」
「那你對我說幹啥?人之將死,想找人打屁,託付遺願?」
「……說說罷了,我有種預感,這個課題,光靠人力解決不了,最終還需要藉助非人者的力量,現在,別說我身邊,放眼大地,恐怕沒有比你更高等級的非人者了。」
溫去病取出一支針筒,「現在有幾個簡單的實驗,請你配合,幫忙我完成一下。」
「真是不能不信報應,整日吸人血,沒人奈何得了我,偏生老天給我留個物件,見我就抽血……」
香雪毫不遲疑,捲起袖子,伸出手臂,一副慷慨就義上刑場的表情,「動手吧!」
與尋常人類不同,真祖血脈的鮮血,重要性非同一般,未得本身同意,外人不是想強奪就能汲取,對真祖自身來說,也是頗傷元氣的耗損,但香雪想也不想,捲起袖子就獻血,普天下除了溫去病,再也沒第二人能讓她作到這地步。
而在兩名故舊戰友衷心合作,共謀出路時,力夏達港的市長府內,貴賓所住的別院裡,司徒小書正在苦練。
封刀盟的修練之路,另闢蹊徑,除了刀法、刀訣,尤重心境修行,普通低階、中階的修練,與其他門派差別還不大,無非就是嚴守戒律而已,但踏入高階之後,強調的修路不是勝敵,而是勝己。
司徒小書每日練刀,除了紮實練完幾套刀術,活絡筋骨,培練氣血,就是盤膝而坐,與自己心中的魔唸對戰。
武者修練,常遇外邪入侵,修為漸高後,魔念聚化為魔頭,擾人心志,須以大定力伏之,司徒小書每日修行,清明靈臺,與心中魔頭對戰,憑著無比堅定的意念,降伏斬之,修為也一路勇猛精進。
但這幾日,平素行之無礙的精神修練,卻碰到了關阻,那些過往浮現腦中的雜念、惡念,不再虛無縹緲,難以捉摸,而是凝化成一個具體的形象,嘿嘿陰笑,矗立在自己眼前。
那個身影,無比高大,比數日前鎮住整座力夏達港的巨影還高,如同參天之峰,矗立在自己的身前,哪怕自己鼓盡力量,斬出生平最強的刀,都逃不出他一掌的抓握,被連人帶刀,輕易粉碎。
連續幾次過後,司徒小書脫離冥想,全身冷汗涔涔,像剛掉進了水裡,她清楚知道,自己已經一腳踏在走火入魔的邊上,再勉強硬闖下去,隨時逆血斷脈而亡,最好,放空自己一陣,遠離武道,方是正途。
……然而,那場至關重要的比鬥,為期不到半年,自己距離目標還差很遠,若在這時候懈怠了,後頭如何能勝?
躊躇難決,司徒小書最終扯掉頸中所戴的玉墜,用力一捏,玉墜粉碎,化為一團朦朧之光,凝聚在眼前。
這是非常昂貴的道具,更關係到自我尊嚴,才送到手上不久,司徒小書實在不想用,但如今的情況,卻已不能不用……
光團中,迅速出現一道人影,模糊不清,卻可以感到一股威嚴氣派,隱約傳透出來,只是當聲音響起,卻是一個非常溫和的中年人聲。
「乖女,你終於願意放下面子,和爹說話了?看來……你這回遇到的問題,比爹從報告書中看到的更大啊。」
慈和中伴隨著威儀,赫然是現今封刀盟之主,司徒誨人!
「爹,對不起,女兒欠缺歷練,些許打擊,就生出了心魔。」司徒小書道:「我本不想驚動到您,覺得些許生死歷險,不至於造成什麼影響,無須小題大作,但……女兒遇到了一個惡人,折在他手裡,偏又欠了人情,不能想斬就斬,累積到現在,成了心魔,無法克服……女兒,不知道該怎麼辦?」
「唉,看來……你是提前遇到了命關障礙,我盟雖然以斬奸邪為旨,但人生之中,很多問題不是單純揮刀就能解決的,我們……斬惡,不斬人。」
「爹,我不明白……」
「既然遇到了關卡,或許你該行的,是一條更難的路,如果這個人,你能斬他惡業,讓其歸正,世間多一善人,遠勝徒造殺生……這同是武道修行,修人,也修己,就看女兒你願不願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