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去病驀地抽身,以早已預備好的方向,快速退至一個祭壇前,反手抽起插在上頭的一柄地階寶兵「玄玉冰劍」。
袖一抖,纏繞在手臂上的晶環發光,那是溫去病特意製作,用來取代本身,發動寶兵的能量源,以一招為限,讓自己能像地階武者那樣,打出寶兵的全盛之威,至於打出之後,自己的身體如何承受……這就暫且顧不得了。
(我身上無力,強行闖關,系統的認定就是以普通人為標準,在一瞬間切換出力,或許可以製造出空隙來……)基於這個可能性,自己設計了戰術,瞬息間搶發寶兵一擊,六角狀的冰晶雪線,飆噴直出,射向第三層晶階的光幕,同時,左腕再一抖,電光飛射,一槍射出,搶在冰晶雪線之前,先行命中。
兩擊同發,是溫去病當前所能做到的極限。
極限,自然有顧不到安全的意思,發動寶兵的一擊,才剛發出,套在右臂的晶環就硬生生炸開,發動寶兵的反作用力,便將他轟得倒飛出去,直墜向封神臺下。
兩擊打中光幕,堅固的防禦力場沒有一絲開裂,反而亮度驟強,粲然耀目,一股沛然大力,數倍於之前地階寶兵轟擊的力量,反震出來,撕裂大氣。
震盪波掃擊出來的時候,溫去病已經先一步被反震力轟飛,墜下封神臺,如果慢一秒,被震盪波轟個正著,就算是地階高手,也是四分五裂的收場。
「……呼。」
躺倒在地上,渾身無一處不痛,後背像要散架,後腦恐怕已經出血,溫去病躺了幾秒,讓呼吸平順過來,露出一絲苦笑。
「……果然,屁用都沒有啊……花了那麼多心血設計、打造的作品,如果這麼容易就被鑽空子,那還能叫永恆鎮壓嗎?」
喃喃自語,溫去病放聲大笑,「哈哈哈,哈哈哈哈~~~我親手做的東西,就是無懈可擊,你們總說我做的是劣質品,一碰就壞,現在證明,我的作品,果然是第一流的,連我自己都解不開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笑得無比痛快,內中更帶著強烈的自嘲。
但在沒法踏上晶階第三級,就無法確認封神臺的問題源頭,更不能阻止封神臺的質變……
封神臺的存在,讓人界永遠是人的世界,神魔妖仙永隔,亂世不再現,但如果封神臺出現裂痕,那也就代表,封神計畫出了大問題,被隔斷在彼岸的東西,有可能再次過來。
外界少有人知,當初,碎星團領導人族,說是打贏了妖魔、百族,其實是用盡了一切手段、所有資源,連拐帶騙,這才驚險成功,並不是真正堂堂正正憑實力贏過。
妖族、魔族被逐出人界,乃至封神計劃的大成功,在外界看來,或許真是大勝,卻只有少數核心人士曉得,瞭解這份勝利的背後,是多大一個虛張聲勢、瞞天過海的佈局。
如果不能在那一天,把妖族、魔族逐出人界,如果不能在那個時間點,把空間斷開,被假象矇蔽的妖魔,就會從恐慌中平復過來,理智地發現真相,屆時,重新發揮應有實力的他們,會毫不留情地輾壓整個人間,人族包括碎星團在內,都不可能擋住那股洪流。
那時的戰局,事後回想,每一步都是無窮的後怕,想不通怎麼會這樣好運,一環扣一環,都那麼不可思議地成功了,想到最後,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,就是如果重來一遍,自己肯定死無葬身之地。
曾犧牲那麼多人,流了那麼多血,用盡一切不仁不義手段,好不容易才封印起來的東西,還撐不到十五年,就要被打回原形了嗎?這一切會否……就是種註定?
冥冥中若有雙命運之眼,俯覽蒼生,現在又會不會正在惡意嘲笑?人定勝天,到頭來,就只是一個自欺欺人的笑話?
失控的狂笑,在英靈殿內迴響,久久方才沉寂下來……
「……謊話,能騙過一次,還能再騙第二次嗎?碎星團這個詐騙集團,已經不存在了啊……」
慢慢從地上掙扎起身,溫去病凝視封神臺良久,慢慢平復心情。
封神臺若崩,百族大戰將重啟,神魔再臨,為禍之劇,將遠勝於十二年前,偏偏這個危機、這個秘密,暫時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,如果自己不說,很可能在數年之後,帝國……不,全體人族,將在全無預備的情形下,面對滅頂之災。
「……或許不用那麼久,如果有哪個喪心病狂的進來,破壞掉變質中的封神臺,末日隨時都會來臨。」
溫去病搖搖頭,使用了自己預備的最後手段,拿出一包藥粉,對空一撒,飄落在三級晶階上,變色的晶階發著亮光,緩緩恢復原狀,看起來沒有任何變質異狀。
「……可以撐一陣子了。」
正琢磨著,溫去病胸口亮出閃光,一個符印閃閃生輝。
「在叔怎麼了?我才走一下,家裡就出事了?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