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確一點的說法,倒也不是面目全非,而是透過一些小細節的變化,造成形象的改易,看起來就像是長得頗像的不同人,藉此掩飾真相,內中所包含的心理陷阱,龍雲兒委實佩服。
這樣的巧妙手段,再加上可靠的身分偽造,自己後頭可以光明正大走在街上,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了……
「香雪小姐好像比在叔更有能力呢。」龍雲兒道:「在叔沒把握幫我找到一個穩當的身分代換,香雪小姐卻說她會搞定,不知道是怎麼做呢?」
「那不重要,既然妳已經認識她了,就記得一個道理,她說要做的事情,儘可能不要去阻攔,攔了也沒用,至於是什麼方法……難道人家還有責任告訴妳嗎?」
溫去病板著臉交代,心裡卻在苦笑,老戰友習慣的作風,怎麼想都只有一個,溫在乎之前的作法,是找尋一個適當的龍家身分,讓龍雲兒替補,這事可遇不可求,可換了葆麗妲,那就是連串催眠、洗腦、抹殺,一路輾過去……
蠻幹的風格,不是自己所欣賞,一個不小心,後果也很麻煩,但反正自己說了也沒人聽,就姑且由得她去吧……
「……還有,香雪小姐在海外……」龍雲兒遲疑問道:「那個歌姬真的也是香雪小姐嗎?」
傲龍郡位於帝國東北,海外事物幾乎不會傳到那去,龍雲兒是來到力夏達港後,才聽到這位異國歌姬的大名,知道昨天下午,自己被人潮衝散,就是因為這位歌姬的錄音石新貨到港,人人搶購之故。
只是,驟聽到那名神之歌姬的名字,自己著實愣了一下,那與自己身邊的金髮小女孩同名,雖然據說那名歌姬也是金髮,但……一個少女、一個女童,兩者有十歲的年紀差,怎麼……
「萬里沙海……可以當成是一個不錯的整形聖地……」
溫去病皺著眉,似乎不太想回憶,「那天之後,我和她都變了樣子,我……成功減重,她就……變得年輕了點。」
龍雲兒一陣錯愕,咀嚼話裡的意思,道:「但溫家哥哥你的減重……這本來就是你的真面目,只是卸去了偽裝,可是香雪小姐……」
「她的實際年齡,應該也就二十幾歲,以吸血鬼的真祖一脈來說,就是個小鬼,現在這樣子,就是她的真面目。」
「那……之前在碎星團裡,她的樣子也是偽裝?」
「不……也是真面目,是那時候的真面目。」
溫去病遣詞用字極為小心,事關老戰友的個人秘密,非關於己,他本不應對人說,因此說得格外小心。
龍雲兒卻聽得一頭霧水,「金山毒霸」葆麗妲,當初不只是碎星團之花,更豔絕大地,無數人為之傾倒,瓊桃宴上一舞傾城,尤為佳話,怎麼真面目居然是個小鬼?
而且,真面目就真面目,怎會搞得那麼複雜,還有此時真面目、彼時真面目的分別?
「對喔,差點忘了……」溫去病放下茶杯,正色道:「妳當著她的面,絕不要提吸血鬼三字,她不喜歡聽,但也不要特別表現出避諱的樣子,如果她察覺到這點,很大可能會氣到殺人。」
「不、不會吧?」龍雲兒驚道:「昨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,她開口閉口就是我這吸血鬼,或是我們吸血鬼一族……看不出有反感或是要避諱的樣子啊。」
「……從前有一個皇帝……」
溫去病看了一眼龍雲兒,滿眼恨鐵不成鋼的神情,「他成皇后,總說自己是布衣出身,說自己以前當過和尚,英雄不怕出身低,但只要有大臣提起這些事,就立刻斬頭或斬全家頭……懂嗎?有些事,她說可以,別人說……就要命。」
龍雲兒點了點頭,稍微明白了,但通常這類情形的出現,都是自卑心傷,轉為超強自尊,難道……吸血鬼的血脈,對她來說,是一件不願回首的心傷?
但明明痛楚,還要總掛在嘴上,簡直是無時不刻,拿刀子自殘,這……又何必呢?
「狡兔三窟,她和我各自尋找立足點,我往外鋪開通路,她直接立足海外,一開始她也沒說清楚,我以為她是去搞地下組織,沒想到她站上舞臺,搞得那麼聲勢浩大……」
溫去病笑了笑,道:「妳知道她為什麼是歌姬,不是舞姬嗎?」
龍雲兒搖搖頭,百族大戰時,一舞傾城的佳話,葆麗妲的舞名動四方,香雪卻只是唱歌,難道是為了怕被人認出舞姿?
「唱歌比較好混……她與現在的我一樣,變身形態一次只能十五分鐘,過了就崩解。」
溫去病笑道:「只是唱歌的話,唱一唱時間快到,還可以躲回幕後繼續唱,反正聲音差不多,跳舞的話,問題就大了……她之前有託我謀求解法,不過,我還沒想出來……對了,那傢伙還在宿醉沒醒?」
龍雲兒點點頭,溫去病道:「行,我做點事情,妳去注意一下她,晚點應該有客人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