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為何要氣?是氣自己嗎?還是……為了那幾個死者而怒?好像……從他開始點醒自己,那些人打著「替碎星團復仇」的招牌,大逞私慾時,他的情緒就很不冷靜,先出手殺人,又說可以殺掉數十人,看似高昂振奮起來,實際上……會不會他正在盛怒中?那些異常的多話,就是他的怒吼?
龍雲兒偷覷著溫去病,卻見他神色一變,本來還有些輕浮的神情,一下變得嚴肅,訝然道:「怎麼……出了意外?有伏兵?」
隨著他目光看去,殺入竹寨身處的馬隊主力,正在殺伐聲中飛快退出,一面往外退,一面傳來戰鬥的聲響,人數銳減至之前的一半,大多數連馬也沒來得及騎,徒步戰鬥,且戰且退,似乎吃了大虧。
「怎麼回事?」
龍雲兒吃了一驚,想要迎上去,卻被溫去病拉住,往竹寨外頭退。
「情況不對勁,就算裡頭有埋伏,普通人不可能把他們打這麼慘,恐怕是找了幫手藏在裡頭,誘敵深入,甕中捉鱉。」
「啊?那他們不是好危險?」
「我們安全就夠了,先弄清楚狀況,不要胡亂瞎拚。」
溫去病扯著龍雲兒往外退,一面走,一面看見碎星團員節節敗退,不久,幾道白色身影,硬生生撞開他們後方的防禦線,衝入後退的人群中,放手就是一陣大殺。
雙方距離拉近,看得越來越清楚,那是幾名白衣儒者,步履輕快,身形都是中等,沒胖沒瘦,可動起手來,全是剛猛路數,直接舉臂迎擊刀劍,爆發強猛勁道,往往將敵人的刀劍震脫手,跟著一拳或一掌,把人打倒。
如果不是白袍儒者的形象太清晰,看他們的戰鬥風格,會讓人以為是一群大力士,揮著大斧鐵錘在戰敵,那不算粗的手臂,堅逾精鋼,爆發出來的力量,媲美一些苦練橫練功夫的高手。
龍雲兒對天下人事所知有限,卻也認出這些人了,只要是人族,估計沒有哪個人不認得他們。
「天府王家!」
龍雲兒一下瞪大眼睛,未曾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帝國頂級名門,王家的根基位於西南,玄龜血脈,天生的金剛不破之身,血脈覺醒至中階後,肢體變異,形成肉甲,等同是「大力金剛臂」、「銅錘鐵手」一類的硬功,硬碰硬佔足便宜。
作為七大世家之一,王家不光是天賦血脈強橫,更有傳承千年的易學神功,與道門淵源深厚,實力不是一般的強,現在竟然現身在這種窮鄉僻壤?
同為帝國頂級名門,換了是以前,龍雲兒怎麼都得去打個招呼,點個頭,這樣才不失禮數,現在卻哪可能這樣做?避之惟恐不及,低著頭就想走,連溫去病都不再調侃什麼「不去救人嗎」之類的,拉著她的手,就往外頭走。
「走!」
「去哪?」
回答溫去病的聲音,不是龍雲兒,也不在附近,就看到二十多米外的竹寨門口,一名白袍青年緩步踏出,也不知何時到來,就這麼站在大門口,丰神俊逸,滿是書卷味,整個看起來,就像一幕融入天地的自然風景畫。
但這幅畫,卻看得人委實心寒,因為這人的現身,直接堵住退路,擺明是來甕中捉鱉的,孤身一人,沒有同伴,顯示出他的信心,而隔著二十多米距離,聲音清晰得猶在耳邊,這則證明了其信心並非空穴來風。
「天府王思平,為剿滅碎星餘孽而來。」
俊秀的青年儒生拱拱手,禮數十足,道:「兩位應該不是本地寨民吧?」
溫去病哂道:「王家好大作派,我說你們認錯人了,你們會相信嗎?」
不曉得別人信不信,龍雲兒自己就第一個不信,己方兩人光是衣服,看起來就和本地寨民不同,說冒充什麼的,正常人都不會相信,問題是……這個王思平好像很厲害,己方能夠突圍出去嗎?
溫去病二話不說,拉著龍雲兒就往回衝,朝正在混戰中的人群衝過去,王思平穩站在唯一退路上,並不追趕,但對這一雙男女,確實感到奇怪。
「妳聽好,現在想不動手也不行了,一會兒妳用妳的大力拳,見著人就轟,或許有機會開出生路來。」
溫去病低聲吩咐,龍雲兒一怔,還沒說話,已被溫去病推出去,捲入滾滾戰流之中,一名白袍少年見著她,不由分說,直接就是一掌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