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這些賤民,當初如果不是我們拚死戰鬥,你們今天哪有太平日子?我們被迫害的時候,你們全在爽爽過日子,不知感恩的東西,給我去死!」
一名碎星團員揮下刀,將一個護著耳上銀墜的婦女,連耳朵帶半張臉砍下,滿手是血,拎起那個掛在耳上的銀飾,大笑出聲,「早開門不就沒事了?學不乖的死老百姓,這就是你們的報應!」
與此同時,也還有一個從旁邊搶雞出來的,同樣揮刀,斬殺了抱住他大腿,哭著阻止的老嫗,血光濺起,伴隨著那聲怒斥,更為響亮。
「懺悔吧!賤民!」
這一聲,也將龍雲兒給喊蒙了,她覺得自己好失敗,總是站在兩邊陣營間,不管哪個選擇都是那麼無力。
為什麼……這些人心裡有那麼多的恨意?他們曾經是英雄,曾經救了這個世界,後來他們遭到迫害,這雖是事實,可如果執著於這份恨意,只想報復整個世界,那不但碎星團真的會毀滅,而且最終留下的,只是永遠被人厭棄、憎惡的罵名。
自己很想這麼對人說,也不只一次提起膽子這麼說了,但……沒人肯聽……
「覺得自己說的話沒人聽嗎?那就少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話啊。」出奇的,溫去病沒有因為被打耳光,表現出暴怒,只是摸著下巴靠過來,「妳不懂他們的恨與痛,這很正常,因為連他們自己也不懂啊。」
「什麼?」
龍雲兒看著掠奪者的獰笑與血刃,腦里正暈著,想要站出阻止,卻不知道該怎麼做,再聽溫去病的話,更是暈成一片,道:「他們……不懂自己的情感?」
「是啊,這些傢伙雖然有一把年紀了,但基本上都是血脈初醒的程度,碎星者有那麼弱嗎?這種程度,是怎麼從百族手中守護人類的?」
溫去病一問,龍雲兒登時如五雷轟頂,想到了一個要命問題。
碎星團當前的團員,基本都是青壯,要說參與過百族大戰,年紀上沒問題,可修為就對不起來,估計都是韓星魂等人後來招募的,但……既然是後來加入,未曾親歷迫害,也沒有遭到背叛,他們哪來這麼強烈的痛與怨?哪來這麼多的不可釋懷?
「莫非……他們是死難者的家屬、親人,繼承了遺志,所以……」
「喂喂喂,我是要妳思考,不是要妳腦補,妳想這一堆正當藉口乾什麼?」
溫去病冷笑道:「就算妳天真到看不出任何不合理,難道連他們眼中的貪婪也看不出?」
「眼中的……貪婪?」龍雲兒一怔,「我識人不多,眼神什麼的,我不太會看。」
「是嗎?妳們這些美女,不總能看見別人對妳們的眼神都是色慾,只有妳們自己喜歡的那個,色眯眯的眼神看來才變成充滿深情,其他都是變態死肥宅?」
「我……沒有這樣……沒這樣看人過。」
龍雲兒小聲說道,但也終究跟著溫去病的誘導,定睛看去,看著那正在劫掠與殺人的碎星團員,看見他們眼中的狂喜、興奮、滿足,還有這些交織在一起,所組成的……貪婪。
……所謂的冤屈與報復,在他們身上確實不存在,從沒有真正受過迫害,他們的所作所為,不過是打著「天理昭彰」、「公平正義」的口號,行掠劫之實而已。
這種事情的存在,固然令人難過,但真正該探究的,是為什麼有人縱容此事發生?韓星魂、陳定遠等山寨頭目,對此不可能一無所知,他們……為何放縱?
難道他們認為,讓不相干的新成員,也繼承碎星團的仇恨,這樣真的好嗎?
「嘿!別想太複雜的事,我比較好奇的是,妳自己會怎麼做?」溫去病笑道:「妳堅持要繼承碎星團的精神,但現在那個精神,就只是用來打劫,妳要參與進去?還是落荒而逃?」
又一次,龍雲兒被扔在兩個都是那麼困難的選擇中,但這一回,她立刻有了決斷,大步走向前去,勁運拳上。
……舊的理想已不存在,既然沒有繼承它的人,那就由自己來繼承,來擔起這份責任!
心情激盪,龍雲兒來到一名碎星團員身後,他正要揮刀斬下,龍雲兒從旁伸手,將他的刀一把攔住。
「妳幹什麼?」
那人見識同伴阻刀,一頭霧水,怒罵道:「不搶東西就滾一邊,別阻著大爺發財!」
「砰!」
龍雲兒還沒開口,就聽見一聲輕響,那人的腦子被打穿,紅白之物從腦後噴了一地,當她驚愕地望向後發,溫去病甩了甩手中的黑管,道:「其實,我看他們不爽……很久很久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