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去病說得輕巧,如果自己不曾進去,那他們得到什麼真是聽天由命,可自己先一步進入,出來之前,早把那幅人體經脈圖抹去,剩下那篇缺字的易脈訣,這下想要練出名堂來,真要超級好運了。
(……不過,這些傢伙真是搞笑,其實真正的寶藏,一開始就擺在門口了,他們卻視而不見,只顧著往裡頭鑽,如果他們一早察覺,韓星魂現在也不只是五級了吧?這東西不好搬運,說不得,只能和他們再耗些時日……)將整個盤算又想了想,溫去病一派從容,在後頭的幾天,臥虎寨的眾人為了秘藏而瘋狂,但除了興奮,卻又沒什麼實質收穫,畢竟一篇殘缺不齊的功法,看得到,吃不下,沒幾個人夠膽真的去練。
將秘藏之門開給臥虎寨的大功臣溫去病,這幾天相當清閒,什麼事也不幹,就是在山前山後到處散步,每次被人問起破陣秘訣,他都非常嚴肅地回答:「只要道心堅定,一心如鐵,不管什麼阻礙,最終都只是浮雲。」
那些有心請教的人,聽了這回答,一個個張大了口,無言以對,只能腹謗遇到一個瘋子,問也多餘。
不過,看著龍雲兒的狀況,溫去病也感到錯愕,這幾天裡頭,這個姑娘幾乎沒有閒過,白天在寨裡忙進忙出,到處找需要幫忙的地方,急切地想要幫上忙,融入群體,要不是因為這寨裡沒有老人小孩,也沒有馬路,估計每天都要扶老攜幼過個十七八次馬路。
除此之外,她也向一干臥虎寨的頭目,直接或間接提過,碎星團當初是弔民伐罪的義軍,拯救過許多人,如今就算受到迫害,但人可亡,理念不可廢,如果連理念都放棄了,碎星團就是真的毀滅了,而身為碎星團的繼承者,大家應該繼續讓這個世局更好,不能以怨憤、報復為出發點,這隻會讓敵人越來越多。
這些話,有興趣聽的人不多,聽得進去的人更少,大多數的人,直接把手一擺,制止她的話,表示她根本不能體會碎星者的心情,不能體會那種慘被迫害,至今仍無處容身的感受,更沒資格來說些什麼。
這些過程,溫去病全部看在眼裡,更看得出來,這女孩是真的想做點什麼。
而到了晚上,她就在屋裡,一次又一次地練著那套大力拳,她還特別向臥虎寨裡其他人請教,不但問了韓星魂,甚至連看她不順眼的歐陽晚,都去誠心求了指點。
看在溫去病的功勞份上,也是為了一賭龍雲兒的潛力,臥虎寨眾人都分別教了她一些招式,全都是簡單易記,主要仗著大力掃人的招數,龍雲兒也分辨不出好壞,就是堅持著自己鍛鍊,一招一式地練習。
旁人看不到她的練習,只有溫去病看得清楚,這丫頭笨拙地拉開架式,一下一下比劃,揮拳與踢腿,看在自己眼裡,到處都是破綻,不過她卻練得很認真。
還記得,小時候在龍府,這丫頭就對武事沒什麼興趣,甚至可以說是畏懼,怕那些刀啊劍的,總是躲在她的小閨房,偶爾出來,也都穿得乾乾淨淨,秀秀氣氣,常常是一條白色的小裙子,拿著手帕,也不敢與人對視,總躲在柱子或是假山後頭,羞怯地探出臉來……自己當時總想揉團泥巴扔去。
和她那個活力旺盛的刁蠻妹子不同,龍雲兒文靜內向,是那種受不住辛苦,很容易被嚇哭的女孩,現在會這麼認真練武,像找到人生意義一樣,是全然不可想像的事,如果不是有很大的堅持,怎麼都做不到。
看在溫去病眼裡,這實在讓他啼笑皆非,龍雲兒這麼急切想要力量的心態,自己完全可以理解。
「夾心餅不好受啊……」溫去病笑道:「妳在意的兩方陣營,背道而馳,妳希望這兩邊都不受傷害,嘖嘖,才剛有點力量,就救世主上身了。」
「類似的話,男人們不是常說嗎?只要力量強到可以壓倒一切,就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。」
龍雲兒使勁打出正拳,道:「我也相信同樣的道理,只要把自己練得夠強,就能阻止很多的遺憾發生,到時候,或許能多救一些人,又或者……」
把後半句話嚥了下去,龍雲兒其實想說,或許能在關鍵時刻,護著溫去病逃出去。
這些天來,他咳嗽越來越厲害,手臂的扭曲怪樣也越來越藏不住,顯然正在惡化,自己已經從擔心他對碎星團伸出魔爪,變成擔心他奸謀敗露,給人活活打死,又或是還來不及伸出魔爪,就先死掉了……
要是可以,真想勸他早點離開,到外頭去治病,可這段時間相處,益發瞭解這個男人看似什麼都不在乎,其實自尊心強到驚人,要他夾著尾巴逃跑,肯定聽不進去……
「那個……其實這裡的人,對我們都不錯,不如,你放過他們吧?」龍雲兒道:「你和他們不是也處得很好嗎?就當是交個朋友,別拿他們換賞金了。」
自己也知道,說這種和稀泥的話,又蠢又沒意義,但自己也想不出什麼聰明的勸說,更不能不說,只得硬著頭皮去撞釘子,果然,自己才說完,他就又冷笑了。
「對妳不錯?妳的不錯是用什麼標準來判斷?他們教妳的武功嗎?」
溫去病笑道:「這幾天,屋裡的監視是撤掉了,可我走在路上,盯著我的人卻多了,至於他們教妳的招數,妳覺得是幹什麼用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