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陣之中,龍雲兒的背後,有些隱約的光影幻動,正在交織出一些形象,這一幕被人注意到後,登時掀起騷動。
「那……那是什麼?」
「怎麼會有那些影像的?這是什麼狀況?」
剛剛通過法陣的有幾十人,這些人血脈覺醒,踏入低階,雖然得到了力量,卻沒有相應的見識,只不過,對於龍雲兒周身紅光中浮現的模糊形象,有種出自本能的懼怕。
這種彷彿是獨行山路,遇到飢餓猛虎時的恐懼、驚怕,屬於生物鏈上低位遇到高位時的本能,他們以前不曾有過,卻在血脈覺醒後,首次感覺到了。
但那些本就開通血脈,早有力量的碎星團骨幹,卻對著這幕景象發呆,他們的見識更多,曉得這是怎麼回事。
「紅光裡頭……魔氣?」
「是偏魔性的獸類?」
帶有妖氣、魔氣的血脈雖不是最佳選擇,但威力卻有保證,只不過,紅光中閃現的那些影像,讓人驚疑不定。
「……那是……該不是天地交感吧?」
「天地交感?高階的特徵是血脈活化,與肉身全面結合,要在那基礎上更進一步,以強橫肉身,勾動外部自然能量,發生天地交感,才能踏入地階……她、這肥婆一步登地階了?」
「你胡說八道什麼啊?一步登地階,這種事從沒有發生過,應該是她覺醒的血脈太猛,降臨醒身,產生了類似天地交感的現象,這種事情是有過先例的,不過,這麼霸道的血脈……恐怕不是正道。」
「應該不是普通的兇獸與魔獸,而是獸魔了……」
一名老資格的術師這麼說道,旁邊的其他人立刻變臉色,魔獸、獸魔,一字顛倒之差,卻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物。
魔獸,基本上還是野獸,有著強大的力量與獸性本能,但獸魔……那就是有著野獸外型的魔物,甚至魔神了。
「未必,普通的獸魔,血脈初醒,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,希望不會是獸魔的頂點,魔神轉生!」
一名碎星者如是說道,而在他身旁,韓星魂若有所思,魔神血脈非同小可,完全甦醒後,可戰神魔,這在百族大戰時期,也堪為頂峰,更別說是封神之後的現在。
溫去病也摸著下巴,陷入思索。
(……太初真血、乙太屍蠱,兩物齊用,足夠讓任何血脈正常甦醒,並且釋放出魔氣假象,不過,頂多只是魔獸的程度,不該那麼誇張……難道……這不是假象?)忽然間,溫去病想起了一些問題,自己一直以來都有的疑惑。
當今天下,尚武風盛,別說販夫走卒,就算是閨閣中的千金小姐,也會學幾下把式,名為強體健身,實為流行風尚,雖說九成中看不重用,但像龍雲兒這樣全然纖質秀弱的女子,在貴族之中,其實是非主流。
即使龍雲兒從小就不喜武事,愛看書、讀詩文、繡花、音樂,不過她怎說都是龍氏一族,為了名門的體面,龍氏一族的所有子孫,應該都是被要求習武,有專人負責鍛鍊,起碼也要練到血脈覺醒,為何……她是例外?
先前,自己的理解是,她父親心疼女兒,寵著、任著,沒有強逼女兒修練,這是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,不過,如果事情並非如此,如果從不讓龍雲兒練武,讓她平淡一生,是為了遮掩什麼呢?又或者,正因這樣,連李家皇族也對她伸出手,想把她秘密弄回去……
思索中,龍雲兒體內氣勁爆發,那是完全超越當前層次所應有的大力,滾滾氣浪,澎湃炸出,脆弱的法陣,如紙般薄,瞬間就被撕毀,一個正在維持法陣運作的術師,還有對面一個剛剛看情況不對,跑來加固的,雙雙被轟飛出去,斷線風箏般墜落。
恐怖的氣息,席捲四面八方,熾烈的營火,觸之瞬間熄滅,方圓數十米內,所有人如墜冰窖,牙齒不斷打顫,被這股氣息壓制,但無論是誰,感覺都沒有溫去病來得深刻。
太初真血、乙太屍蠱,全都得自溫去病身上,在這距離內,有什麼變化他自生感應,搶在所有人之前,已經感受到那股滔天魔威,若是讓這股氣息釋放,那就不是掩人耳目,而是搬石頭砸腳了。
(……真是賠本買賣啊。)溫去病默然一嘆,下一刻,龍雲兒身上釋放的驚人威煞消失,但一陣極其強大的衝擊波,卻狂掃全場,飛沙走石,將所有人都震跌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