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如新頓時釋懷,像那些頂級的大家族、大門派,確實有專門的採購人,遊走四方,也有些掮客主動到處尋寶,探得訊息,就把情報回傳給背後的那名或那幾名僱主,向僱主拿錢來代拍,這個姓賈的若是專職掮客,來打聽這個很正常。
「說到明晚的拍賣會,能引起兩位關注的,是九陰殘篇吧?」高如新苦笑道:「我本來也以為是商家自己搞出來的噱頭,沒當回事,前兩天偶然一問,才知道事情確實有些古怪……那個殘篇,是真是假不好說,我也覺得如果是真貨,拿去各郡首府或帝都,賺到的數目肯定多過在此多倍,沒理由來這拍賣,但……它確實不是黑幫自制,而是旁人寄賣。」
「寄賣?」溫去病微微一笑,「是怎樣的寄賣?來自何方?」
「詳細來歷我說不出,不過是一個盜賊委託的。」
高如新說起這件奇事,那是一個多月前的清早,有人倒臥在拍賣會的門口,從懷中取出一份油紙包,說是九陰遺訣,想要寄賣,說完便即斷氣。
「……黑幫驗屍之後,發現他是中毒身亡,身分也查出來了,是許都城外有名的鬼見愁司徒不空……」
「司徒不空?是他?他……他死了?」
溫去病頗為訝異,旁邊也是一驚的溫璽鴻,很清楚家主為什麼是這表情。
司徒不空算是道上小有名氣的盜賊,之所以綽號「鬼見愁」,倒不是他有什麼驚人藝業,而是這人專幹掘墳、盜墓的生意,鬼見了也愁,如果送來拍賣的人真是他,那麼合理的推斷,他在盜墓過程中發現了什麼東西,卻也身中劇毒,撐著最後一口氣把東西送來,卻不幸毒發身亡……
當然,也不能排除另有同夥,分贓不均以致動手,或者傷重至此,寄物拍賣之後,被黑幫或高家加工死亡的可能,這傢伙靠掘人祖墳混飯吃,仇家滿天下,無論何時何地被何人幹掉,都不奇怪。
這個情報,對別人意義不大,但對溫去病卻已足夠,點了點頭,而高如新也一臉的遺憾,表示若早知有朋友感興趣,之前就設法把那殘篇謄錄下來,轉送當禮物,現在已來不及,甚是可惜。
沒可能實現的客套話,自然不會有人當真,高如新對溫去病甚感興趣,藉機反探,「賈兄氣息特異,不知是哪家哪派的高徒?」
「哈哈,人生在世,也不是隻有武功的。」
溫去病笑著,主動把手臂伸出,脈門伸到高如新面前,毫無防備的動作,高如新驚疑不定,終究忍不住好奇,搭手探脈,一探之下,大驚失色。
「怎、怎會這樣?」
觸手所及,高如新發現這人的經脈寸寸碎斷,別說修練不了武學,喚醒不了血脈,甚至早就該是個死人。
「……很訝異嗎?」溫去病笑道:「最近流行被退婚的廢物流,隨波而已,不用訝異。」
「賈兄高人行事,高深莫測,佩服,佩服。」
高如新驚疑不定,看著這個賈俊彥,如看鬼魅,溫去病哈哈一笑,收回手臂,開始勸酒與扯皮,打算就這麼把晚宴混過,不料,事情又有了變化。
最初,溫璽鴻刻意寒暄,問起高如新的三弟,被對方苦笑著帶過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三弟高如退正在做什麼?
溫去病之前看過的資料中,這位高家三少,沒有長兄與二哥的本事,卻是許都有名的花花太歲,靠著高家的庇廕,補了個官缺,在城裡欺男霸女,惹來不少爭議,許都的知識份子看不慣,與之有過幾次衝突,正說著要去首府告狀,兩邊氣氛緊張。
「其實我說呢,人不風流枉少年,三少無非是放浪形骸了些,也說不上什麼大過,那些公知自以為是,我最看不慣這種嘴臉……」
見鬼說鬼話,溫璽鴻乘著酒意,表現出與高家站同一陣線的態度,高如新也頗為意動,表示那些士人虛有其表,實則不遵國家法令,玩法欺民,許都這兩日處理了幾起特大貪汙案,抄了幾戶大家,都是這些讀書人。
「……同為許都人,我們也不想造太多殺孽,主要都是剝奪公民權,官賣為奴、為妓,留給他們一個為國效力的改造機會,唉,這也是積陰德啊……」
高如新嘆了口氣,道:「貴商號是作這生意的,這回剛好可以入貨,挑些優質貨色回去,成全他們一番為國為民之心。」
「這個自然!」
溫璽鴻大笑出聲,舉杯敬酒,目光卻瞥向家主。昨天城門口看見的那幕,現在大致有了解答,不知他是何想法?
溫去病無動於衷,似乎什麼也沒聽見,高如新卻冒出一句,「啊,忘了說,那批女子之中,有一個早被訂人下了,屆時請不要出手,否則……隨時自討沒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