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霄話音方落,屋頂上隨即出現一個人。
對方一躍而下,出刀如風,目標直指崔不去!
他身邊兩個人,長孫菩提早走一步,喬仙剛才也去追蹤佛耳了,一時之間竟無人可護住他。
只聽得鳳霄在旁邊涼涼道:「此人是佛耳之徒頌吉,武功雖然不算高,但殺一個你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」
說時遲,那時快,刀風直面而來,眼看就要當頭斬下,裴驚蟄臉色大變,他倒是沒有鳳霄那般鐵石心腸,但以他站的位置,想要衝過來救人已是不及,能救崔不去的,唯有一個鳳霄。
千鈞一髮之際,崔不去大聲道:「談判之功分你一半!」
「早這樣不就好了?」鳳霄笑道,人隨聲動,瞬間到了崔不去身旁。
他袍袖一揮,還未如何動作,頌吉就覺一股大力湧來,人就不由往後跌倒,隨即被裴驚蟄拿住。
此人原是佛耳座下的小弟子,入門最晚,武功最低,卻最得佛耳喜愛,此番佛耳來中原殺與阿波使者談判之人,順便也將這小徒弟帶上,本意是想讓他跟著來中原歷練一番,先時都將他安置得遠遠,只讓他跟蹤阿波使者,未讓他輕易涉險,不過頌吉年輕氣盛,立功之心也蠢蠢欲動,雖奉師父之命暗中埋伏,卻在聽見鳳霄與崔不去對話時,沉不住氣跳出來,想將崔不去拿住。
誰知鳳霄此人反反覆覆,前一刻還冷眼旁觀崔不去死活,下一刻又出手相救,頌吉恨得咬牙,奈何一朝露面已經失了先機,直接就被拿下。
鳳霄沒把頌吉放在眼裡,依舊談笑風生:「君子一言,快馬一鞭,去去啊,你堂堂左月局之尊,最好也別幹毀諾之事。」
言下之意,你做初一,我做十五,大家互坑,誰也佔不了誰的便宜。
崔不去:「我不是君子,不過答應過的事情,自然會兌現,不過幫人幫到底,送佛送到西,喬仙不是佛耳的對手,你要與我回去,幫我殺了佛耳。」
鳳霄笑眯眯道:「方才我誆你的,我根本沒在路上看見佛耳。你想知道他的下落,不妨問問他的徒弟,有此人在手,不愁他師父不上門。」
崔不去:……
鳳霄:「你也坑過我幾回,咱們算是扯平了吧,不如握手言和。」
崔不去心道扯你孃的平,但他面上卻點點頭,頗為贊同:「對,扯平了。」
兩人相視一眼,都露出驚人相似的皮笑肉不笑。
裴驚蟄嘴角抽搐:……這真是夠了!
鳳霄:「此間事了,本座先去找秦妙語的下落,去去可要同行?」
崔不去:「今夜我會與阿波使者談判,鳳府主若有意,不妨前來旁聽。」
鳳霄這一聽是真要合作分功的意思,不由有點意外:「我還以為你會算計一番再同意。」
崔不去冷笑:「我像這麼不幹不脆拖泥帶水之人嗎?」
鳳霄拱手一笑:「倒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」
盧幽娘之死真相大白,但對盧緹夫婦而言,被一個扮作親人的高句麗人在身邊潛伏數年,還害了寶貝女兒的性命,他們的感受並未比以為盧幽娘自殺溺亡時更好受一些,李氏從昏厥中醒來之後,更是捶胸頓足,後悔不迭,但盧幽娘躺在棺木之中,早已不可挽回。
盧幽娘九泉之下,不知會否為自己錯看了人而懊悔。
世間最痛楚之至,莫過於時光無法倒流,破鏡難圓,覆水難收。
盧家上下愁雲慘霧,鳳霄與崔不去也沒多作停留,各自在盧家門口分道揚鑣。
崔不去忽然啊了一下,叫住鳳霄:「我剛剛想起一事,與你有關,不知當說不當說。」
鳳霄看他滿臉的故作為難,心裡升起不詳的預感:「那就別說了。」
崔不去仍舊道:「我剛剛察看屍體,將手探入盧幽娘口中,手上沾了點她生前吃過的綠豆糕,後來忘了擦乾淨,就從裴驚蟄手中接過你的印章,我記得你似乎是愛潔之人?實在是過意不去。」
鳳霄:……
裴驚蟄愣是沒從崔不去臉上看出半點過意不去的樣子,但他卻看見鳳霄的臉色生生變綠了。
崔不去也沒傻到留在原地等人算賬,說完一溜煙就不見了,身手之敏捷,速度之快,完全沒有半分此前走一段路都要咳嗽半天的虛弱多病。
裴驚蟄看了看鳳霄的臉色,小心翼翼道:「郎君,那咱們,是先去找秦妙語,還是……先回去沐浴更衣?」
「找,人。」兩個字從鳳霄牙縫裡蹦出來。
裴驚蟄毫不懷疑秦妙語可能要倒大黴。